在此刻,他不想再次成为可被威胁的。
“是在你身上剜开这道契约,”斯克利尔的声音阴恻恻的,带着报复的快感,“还是我先一刀刀划烂他这脊背?”
没有预兆。
就在斯克利尔话音落下、心神全放在逼迫壬效妥协的刹那,艾利阿特骤然侧身,肩背猛地向后狠狠一撞。
带着蛮力,直接撞向斯克利尔握刀的手腕。
刀刃猛地偏斜,在他后脊划开一道更深的血痕,却没能如愿剜破契约。斯克利尔吃痛脱手,短刃在半空划出寒光,被艾利阿特反手精准扣住。
可斯克利尔反应极快,另一只手猛地扣住艾利阿特的小臂,指尖死死掐进皮肉,同时身体狠狠向前一顶,硬生生把即将抵上自己脖颈的刀刃再度逼开半寸。
一旦动起来了,就无法收场,整个现场再次陷入混战之中,在殿外等候的军雌也冲进殿内。
壬效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,狭长的眼死死盯着缠斗的两人。距离太近,刀锋交错,他根本不敢贸然劈砍,生怕一刀下去误伤艾利阿特,只能绷紧全身,随时准备接应。
艾利阿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脊背的伤口被剧烈动作反复撕扯,鲜血顺着军袍不断往下淌。他偏头,借着斯克利尔向前顶的力道,旋身一转,手肘狠狠砸向对方的肋骨。
沉闷的骨响骤然响起。
斯克利尔闷哼一声,吃痛之下扣住小臂的力道松了一瞬。艾利阿特抓住这转瞬的空隙,手腕猛地翻转,刀刃狠狠向前刺出。
却被斯克利尔猛地侧身躲开,锋利的刃口擦着他的脖颈掠过,在皮肉上划出一道浅浅血线。
“别拿我要挟他。”艾利阿特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斯克利尔被这不要命的反扑逼得节节后退,眼底的阴狠几乎要凝成实质。他猛地抬手,另一只手抓向艾利阿特后脊的图腾,想要强行撕裂契约纹路,以此重创两人。
艾利阿特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的同时,刀刃狠狠下压,抵住了斯克利尔的锁骨。
局势顿时明朗起来。
殿外大批军雌蜂拥而入,盔甲碰撞声、兵器厮杀声瞬间盖过残余厮杀,红衣死士本就节节溃败,此刻被合围绞杀,顷刻便倒下大半。
斯利埃格的军队、西斯莱的亲卫同时压上,将残存敌人尽数逼至角落,大殿之内,胜负已然倾斜。
被刀刃抵在脖子上的斯克利尔看到这场面笑出了声,还是不忘刺激壬效:“贝里席,你师父,可是你雄父啊。”
说完,不等他有任何神色起伏,斯克利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。他猛地抬手,借着艾利阿特刀刃抵在锁骨的力道,狠狠往前一送。
锋利的刃口瞬间没入皮肉,径直刺穿要害,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艾利阿特染血的军袍上。
斯克利尔瞳孔骤然涣散,最后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皇室至死不降的倨傲与狠戾,身体重重向下倒去。
宁愿自己死,也不愿屈于斯利埃格。
这就是皇室。
泽维尔此刻才正式抱着琏冰冷的身躯,一脸沉默。
一场掀动皇宫的乱动,就这样以主谋自尽仓促落幕。
军雌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,将死士、斯克利尔的尸体。血迹被擦拭,断裂的兵器被收拢,厮杀的血腥味渐渐散去。
壬效始终没有挪动脚步,孤身站在空旷沉寂的大殿中央。
方才那句“师父是你雄父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,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一切很快开始,又很快结束,让他来不及反应。
垂落在身侧的手被一股温软的皮肤接触,他看着只是牵起自己手的人,心底好像被一汪泉水灌溉。
刚才斯克利尔当着大殿上的众人直白挑明,那瞬间他自己根本动弹不得,现在还时不时的犯恶心。
他很怕别人用好奇,怜悯的目光,也害怕他人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