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让艾利阿特看到自己的臭脸,也就没有经常回到病房。
他走进看着壬效怀里的小家伙,指尖轻轻地碰了下婴儿软乎乎的脸颊,触感细腻到不可思议,像是剥了壳的蛋清,一碰就仿佛会碎掉。
“我哥叫他什么?”陆少茈逗弄着孩子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也不知到跟谁说话:“绾绾?”
随后,他轻笑一声:“也不知道哪个傻虫取的,倒还不错。”
那个被指名道姓的傻虫正站在面前,只要那人抬头,就可以看见壬效看垃圾的眼神。
壬效故意往旁边转了转,让陆少茈的手指扑空。
没过多久,艾利阿特就从旁边的房间出来,只不过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,壬效上前询问医生和他说了什么,艾利阿特只是看了一眼同样好奇的陆少茈,摇摇头。
既然孩子出生了,也就没有必要再次待在医院,壬效早就让艾丝里从家里来医院办理着出院手续,泽厘在家收拾着房间,以便回到家就可以休息。
陆少茈这次倒是没有跟着两人回家,在艾利阿特逗孩子时,他在旁边释然地开口:“哥,我该回秦络德了。”
艾利阿特身型一僵,最终还是抱了抱身型高大的人,而那个人却像孩子一样将头直接埋进艾利阿特的颈窝,用力的回抱着。
他亏欠了陆少茈很多,以前自己不懂事,长大后一直想弥补自己做的错事,却发现弟弟早已长成了能独挡一面的模样,他也不再是那个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人,也变成了艾利阿特可以依靠的树木。
可他心里清楚,很多亏欠,恐怕也没有机会弥补了。
“怎么了,我们还会见面的?”艾利阿特摸着他的发丝,安抚性的拍了拍。
“哥,你不会把我当你孩子了吧。”陆少茈闷闷地笑出了声,带着打趣,“这动作,我好像见你对绾绾也做过。”
艾利阿特一时语塞。
“哥,我们是一家人,有事记得找我,毕竟我在秦络德……多少还算有点分量。”
“我知道,”艾利阿特打断他,“你永远是我弟弟。”
陆少茈没有说下去,只是贪恋的吸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,他知道,自己回去那个地方后,又会变成一个双手染血的怪物,他真的渴望现在的一丝温度,只有这样,他才看起来像一个人,一个有家的人。
离开前,他拿出了一个摇铃鼓,上面还刻着通体的花纹,金色和银色环绕其间,摇动的片刻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送给绾绾的,我这个舅舅的礼物。”
出院之前,壬效和艾利阿特还去看了看壬染,可惜情况依旧不好,一直照顾的壬澈也变得沧桑了很多,他见到两人后,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恭喜,我可以看看孩子吗?”壬澈走向前,看着怀抱里的婴儿,孩子胆子很大,没有任何的害怕,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沧桑的人。
壬澈看着孩子紫宝石的眼睛,微微一笑:“伯父也给你带了见面礼,等你大伯出院了,你一定要从你大伯那里坑一笔,他那里可有好多小玩意。”
说着,从一旁拿出了一个通体黄金的福袋,挂在婴儿的脖子上。
壬效走进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壬染,满是说不出口的话,最后也只能在旁边站着。
艾利阿特感谢过后,也跟着壬澈走进了病床前。
床上人的脸色好了很多,只是依旧瘦,只用药水和机器续命。
壬澈站在一旁,看着床上的壬染,眼底的疲惫压都压不住,他低声开口:“医生说,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奇迹……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但,有一次我真的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下,他肯定会醒来的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,沉沉砸在几个人心上。
艾利阿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,将绾绾抱得更稳了些。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空气里的沉郁,也不闹,只是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,好奇地扫过病房里的仪器,扫过憔悴的壬澈,最后落在了壬染脸上。
忽然,她小嘴巴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哼唧。
走出病房,阳光透过长廊的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,和病房里的阴冷截然不同。
绾绾窝在艾利阿特怀里,大概是晒到了太阳,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快要睡过去。
艾丝里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,正站在走廊尽头等着。
“家主,家里都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