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起,壬效猛地抬头,两人走到手术室的门口。
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,似乎还多了一些犹豫:“侯爵,恭喜,是个……雌性的孩子。”
陆少茈看着壬效。
“他呢?还好吗?”壬效追问道。
那个医生似乎是震惊到一样,毕竟虫族总是以子嗣为重,更不要说那些贵族了,他每次走出手术室,那些雄虫,或者是雄虫的仆从一听到是个雌性,总是甩手走掉。
壬效看着迟迟不说话的医生,心底的担忧更加严重。
“母体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只是失血过多,需要好好休养。”医生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虫蛋我们会好好照料,一般质量好的虫蛋一周左右就可以破壳,普通的要半个月……我看您这个虫蛋一定是属于质量好的上品。”
医生说着认可的点点头。
壬效只觉得疯了。
在顶楼的vip病房里,花瓶里再次插上了一支紫罗兰,艾利阿特虚弱的躺在床上,依旧还在睡眠之中,只是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机器,让人不由得一颤。
壬效拿着温热的毛巾擦着艾利阿特的身体,他的动作放得很轻,小心翼翼地避开连接皮肤的输液管与检测仪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能听到仪器有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像是雨滴落在青石板上、悬挂在心尖上的钟摆,每一下都让他神经发紧。
掌心里的血迹早已清洗干净,可那种温热仿佛残还留在自己触觉里,挥之不去,每次看到自己的手,壬效都会想起艾利阿特毫无血色的画面。
他再次觉得,草木石喂给艾利阿特、用自己的血液滋养他的虫纹是个正确的决定,如果不是这两者发挥了作用,恐怕这次艾利阿特凶多吉少。
但,似乎,一切“凶”都是自己造成的。
陆少茈站在病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支紫罗兰,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和厌烦。
他看着病房里的花,再看看自己的,笑了笑。
兄长最喜欢紫罗兰了,他总觉得紫罗兰难闻的很,况且艾利阿特每次买花只买一支,明明可以搭配,却偏偏钟爱一支,多了还不要。陆少茈捻着那支带着晨露的花茎,唇角勾出无奈的笑意。之前他还打趣过兄长,说一支花孤零零的看着冷清,艾利阿特当时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没有任何解释。
直到此刻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明亮干净的房间里,桌上独独斜插着的那支浅紫的花,安安静静衬着床上苍白的人,他忽然就懂了。
一支花,人只能看那一支花,花也只看那一个人。
陆少茈放轻脚步,走到壬效的身边,拍了拍,带着人走到楼梯间。
一时之间,只剩下两人,没有之前生与死的环绕,也没有先前的争锋相对,只是面对面的倚在墙上。
沉默片刻后,陆少茈伸手掏着自己的口袋,从里面取出烟来,自顾自地抽着。
壬效却转身打开了旁边的窗户。
陆少茈看着他的动作,吐出一缕烟,白茫茫的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,下一秒,他突然骂了句脏话。
壬效挑了挑眉。
草莓味。
陆少茈像是被气到一样,恶狠狠地将抽了一口的烟踩在脚下,硬是碾了碾。
“你品味还真独特。”壬效见到他这样似乎是很高兴。
“回去我杀了他。”陆少茈踢了一脚楼梯的下方的扶手,金属碰撞的声音直接在整个空间中响起,由近及远。
他理了理自己的思路,侧头看向壬效:“壬崇说的是真的?”
壬效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,微微点头。
“那你,真的是把救自己命的东西给……”陆少茈烦躁的摸着头发。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沉默片刻后,陆少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,“你最好没说谎,反正我依旧不喜欢你。”
说完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壬效听着身后门关闭的响声,拿出了自己兜里的烟走向了窗前。
“咔吧——”
打火机里的火苗在空中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