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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考（第2页）

她仔细观察那些植物——沙素草。

这是利兹大陆南部沿海地区特有的植物，耐盐碱，根系发达，常用于固定沙丘。她曾在草药学的课堂上见过它的标本。

她在南部的海岸。

程季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，起身望向远处的大海。灰黑色的海水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深沉而压抑，海浪涌上沙滩卷着白色的泡沫和细碎的海藻。

云层深处不时传来低沉的雷声，在海面上激起一阵阵回响。
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、带着咸腥和海藻气息的风。

要下暴雨了，得尽快找遮蔽的场所。

程季站在沙滩上，目光扫过这片压抑而空旷的海岸线，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与之相关的历史战役。

忽然，余光捕捉到了海上的异常。

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截银白色的布料上，那不是自己的衣服。

她警惕的观察了片刻，里面隐约能看到苍白的手腕，随着海浪的冲刷轻轻晃动。

不会是她的同学吧？

她来不及多想，立刻抬起右手默念悬浮咒，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化作一道触手，迅速延伸向海水中漂浮的物体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物体缓缓托起才看清——真是圣院的学生！

浅绿色的光带缠绕在那人的腰间和腋下，将他从海浪中平稳地拉向岸边。

程季维持着悬浮咒的输出，直到那人被平稳地放在沙滩上，她收回手掌，快步走上前去，将人翻过来，苍白而湿漉的脸，双眼紧闭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深蓝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，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
她伸手拨开那人脸上湿漉漉的乱发。

是昨天晚上在图书馆的奇怪少年！他竟也是补考的学生？

程季蹲在他身边愣了好几秒，伸手探了探鼻息，还有呼吸，虽然微弱，但还算稳定。她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，同样平稳。

看起来只是因为溺水而暂时昏迷，并没有生命危险。

程季一屁股瘫倒在沙滩上，看着失去意识的少年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怎么是你啊……这么弱怎么通过补考啊。”

程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：体温偏低，但没有发烧的迹象，应该只是海水太冷导致的暂时性失温和轻度溺水。

不然先走好了？反正他也是圣院的学生，等恢复意识了，自会行动。但是眼看要下雨了，自己要不要帮人帮到底？

在不确定考核标准的情况下，还是救人比较保险点。最终她决定将掌心覆在他的胸口，将神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。

浅绿色的神力如同暖流般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，驱散了寒意也刺激了他的意识。

少年的睫毛像蝴蝶翅膀，颤动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意识。

眼睛睁开的一瞬间，程季看到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。她愣住，想再仔细看时就已经恢复成棕褐色，正带着茫然而警惕的神情看着她。

程季收回手，松了口气：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少年缓缓坐起身，目光落在程季脸上，眼前的少女模样不算狼狈，但看上去也是经历了很多的样子。

他的动作有些迟缓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院服，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。灰黑色的海面、低垂的乌云、远处隐约的雷声，以及脚下这片被海水浸润的沙滩。

看着少年低头沉默，程季还以为他被震懵了。

程季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，俯视坐在地上的少年：“我叫艾莉，圣院一年级学生。你呢？你叫什么名字？你是哪个班的？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她的问题像连环炮，试图从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口中撬出信息来。

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：“……我叫卢米安。”

程季等了一会儿，确认他不会继续说下去了。

又蹲下身来，与他的视线平齐，认真地问道：“卢米安，你对这场试炼有什么头绪吗？我只判断出这里是南部海岸，但具体是什么战役背景、任务目标是什么，我还没搞清楚。你有什么线索吗？”

卢米安——或者说，加百列。

他看着她，这个人类反应很快。

他站起来，动作从容得完全不像刚刚从海里被捞起来。

他望向远处淡淡地说道：“这是第三纪元末期的‘碎浪湾登陆战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