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神色平静,没有不安,也没有心虚。
月光下,他看清了戚子涧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雷纹符印——力道不重,但反复,像在借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稳住自己。
白玥认得那个动作。
戚子涧心烦的时候会摸刀柄上的那道符印,画符手不稳的时候也会。
那道符印是他十三岁时自己刻上去的,雷纹走得不算精细,尾端甚至有一点歪,他一直没修。
戚子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拇指从符印上移开,握住了刀柄正中央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又松开了手,转而从袖袋里掏出那张半成品的雷符看了一眼,随手塞回袋里。
写了一半,静不下心。他说,画雷符最忌心乱,一笔画岔了,整张符就废了。
他说完,没等白玥接话,便直接开口:你耳朵上那东西。
那是望宗嫡系的贴身法器,成对佩戴可感知彼此方位和生死。
南宫曦戴了左边那只,你戴了右边那只。
你们两个人现在绑在一起了。
白玥没否认:他送我的时候没告诉我这些。
那他告诉你什么了?
白玥沉默了一瞬。……他问我,结界里是不是亲了他。我说是。
戚子涧握刀的手骤然收紧。
指节泛白,刀柄上的雷纹符印在掌心之下猛地亮了一瞬,一缕极细的雷光顺着刀鞘流到地面,在青苔上留下一道焦痕,噼啪一声,又被他生生压回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焦痕,眉头皱了一下,像是在怪自己没压住。
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,靠在榕树根旁,空出两只手。他想好好说话。
可刀离手的那一瞬,后背失去了支撑,整条脊椎像被人猛地抽了一鞭。
他的呼吸断了一拍,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,最后还是把手垂下来,掌心朝下,藏在袖子里。
你和宁如呢?他问。
……
我问你话呢。
戚子涧回过头,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不是怒,是压到极致的哑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你和宁如……也是那样的吗?在山洞那次,你在暗处跟他待了那么久,后来出来的时候嘴唇是红的。他右臂好了,你呢?你给他渡了什么东西?
白玥还是没有回答。
戚子涧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声。很短,像雷光划过云层,亮一下,立刻暗了。
你不说我也知道。他说。
你身上全是他的气息。
从落英镇出来那天我就闻到了。
你身上有他的味道,混在你自己的寒气里,淡,但一直在。
后来山洞那次更浓了。
再后来石屋里,你设结界,他也在里面,出来的时候你脸色好看了很多,走路却不太稳。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。
我画了那么多年的雷符,灵力交融是什么气息,我比谁都熟。
你的玄阴寒气,他的纯阳风灵,混在一起的时候……你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着风灵根的气息,你骗不了人。
白玥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