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子涧也醒了。
他从枯树下站起来,动作比昨夜慢了几乎一倍,系腰带时顿了一下,像是牵到了肋下的伤,但一声没吭,系完便迈步往前走。
白玥目光掠过他的后腰——新换的外袍腰侧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,是干涸的血迹。
从他昨夜坐过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起身的地方。
白玥移开视线,没有多看。
…………
天彻底亮了。
五个人收拾行装,重新上路。
戚子涧走在最前面,步伐比前一天慢了一些。卫鸣走在他旁边,什么话都没说,只在他系衣带时站了半步,刚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。
白玥走在队伍中间,右手边是宁如,左手边是南宫曦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白玥发现不对了,是他自己不对劲。
他和宁如之间的灵力还在交融。双修之后,两人的经脉已经彻底贯通,灵力在体内自由流转,不需要刻意引导就会同步。
这本来是好事,战斗时配合更默契,恢复也更快。可现在是在赶路,灵力交融的副作用在非战斗状态下会被放大。
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宁如走在他左侧,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白玥本来在看路,可他的身体自己往宁如那边靠了一下,肩膀挨上了宁如的手臂。
那个动作很轻,轻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可宁如感觉到了。宁如没躲,反而微微侧过身,让白玥靠得更舒服一点。白玥的耳朵热了。
他想往回退半步,可脚没动,身体不听使唤,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时,会自动把他往宁如的方向拉,像引力,像潮汐,像一种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本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指在无意识地动,指尖朝宁如的方向张开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宁如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来,把白玥的手握住了。
十指相扣。
白玥的呼吸停了一瞬,宁如的掌心太烫了,那股热度顺着皮肤传进经脉,和他体内的玄阴真元撞在一起,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分不开了。
他咽了一下口水,喉结滚动的幅度比平时大。
宁如听见了。他侧过头,看了白玥一眼。目光很暗,在昏暮里看不清表情,可白玥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。
收敛一点。宁如的声音很低,只有白玥能听见。
白玥的脸烫了:我……控制不住。
我知道。宁如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了一下,我也是。
白玥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脸更烫了。
他想抽回手,可宁如握得很紧,不松。
别松。
宁如说,语气和之前在河底泥沙里说的一模一样,松了更难受。
白玥没再挣。他把头低下去,额头抵在宁如肩上,闭上眼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
前方,戚子涧敏锐捕捉到二人灵力交融的波动。
他无需回头,便能想象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样。
握着长刀的指节骤然泛白,将兵刃往鞘内压下半寸,脚步不曾停顿,独自拉开了距离。
南宫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他没看白玥和宁如——那两个人腻在一起他早就习惯了,没什么好看的。他在看戚子涧的背影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,垂下眼,嘴角弯了一下,很轻,很短。
卫鸣走在他旁边,低头看了他一眼:笑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