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被一个不太熟的男生当面说出来,她觉得有点尴尬,又有点说不清的奇怪——为什么他会知道?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安暖问。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,但更多的是疑惑。
“我学过运动康复。”马未名信口胡诌,说这话时表情纹丝不动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你们排球队的训练强度很大,每天跳跃、扣杀、接球,对身体的消耗特别大。如果没有专业的指导,身体的发育方向可能会跑偏——比如胸围增长过快,但背肌跟不上,就会含胸驼背;比如大腿根部肌肉过紧,但臀肌没跟上,走路姿势就会变形。”他故意用了一些听起来很专业的术语,确保每个词都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安暖听得半懂不懂。
她对运动医学了解不多,但教练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——运动训练不能偏科,全身肌肉要均衡发展。
所以马未名说的这些,在她的认知里是能找到对照的。
这让她放松了一点。
她不知道的是,马未名正在用这种真假掺半的话术,一层层地包裹他要植入的常识。
“那……你有什么建议?”安暖问,吸管在奶茶里搅了搅。
“很简单。”马未名身体往前倾了一点,双手交叠搁在桌上,目光看着安暖的眼睛,“身体发育需要外界的帮助。光靠自己,很多事情做不到——比如拉伸的时候有些动作必须要别人帮你按着,比如有些部位的肌肉你自己摸不到。男女之间的亲密接触,其实是帮助身体发育的一种方式。这在运动医学里是很基本的知识。”
他说这几句话时,系统的力量在他每一句话的话音里流转,像一层极薄的、透明的水膜覆盖在他的声音上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安暖的听觉神经。
安暖的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。
她隐约觉得这些话好像有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就好像你明明记得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了,但一转头却发现它在茶几上——你的认知告诉你这是合理的,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却在微弱地发出疑问。
“但是……”安暖放下吸管,手指在奶茶杯壁上轻轻摩挲,“我已经有刘长安了。他是我的男朋友。”
“刘长安当然希望你健康。”马未名说。
提到刘长安三个字时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诚恳的样子,只是在桌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曲了一下,指甲在牛仔裤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。
“他是个很聪明的人,他肯定知道你现在身体发育需要什么样的帮助。你觉得他会介意你做对你身体有益的事吗?他会希望你因为缺乏帮助而发育不良吗?”
安暖沉默了。
刘长安确实总是让她多吃点,多注意身体。
上次她说运动内衣勒得疼,刘长安说过要不要换个牌子试试。
他确实不会介意任何对她好的事。
但马未名说的“亲密接触”——安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,但那个画面太模糊了,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了。
系统的力量让她的思绪无法聚焦在那些矛盾点上。
就像你试图用放大镜观察一片叶子的纹理,但每次对准焦点的瞬间,就有一阵风吹过,让叶片轻轻晃动。
她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,看不清细节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安暖问。她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我想说的是,”马未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,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,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半臂,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。做一些简单的放松和拉伸,对你的身体发育会有很大帮助。这是很正常的事——男女之间互相帮助,共同成长。你觉得呢?”
安暖看着他。
他的脸在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之前柔和了一些——没有那么重的混混气了,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她隐隐想要相信的东西。
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你不认识他,你不应该跟他走太近。
另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他说的好像有道理,身体发育确实需要帮助,刘长安也不会介意的。
两个声音此起彼伏,但第二个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慢慢地压过了第一个声音。
这当然不是她自己的理智做出的判断——是系统的力量正在她的认知深处扎下根。
就像一根树藤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神经束,每一次她说服自己相信一个逻辑,那根藤就多缠一圈。
“只是拉伸?”安暖最后问。
“当然。”马未名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