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进来,钟师兄就推着移动心电图机过来了,理着线,问艾青禾:“小师妹会不会拉心电图?”
艾青禾忙点点头:“会,我见习去过心内科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钟师兄点点头,将肢导联的夹子递给她,自己给病人放胸导联,还不忘提醒病人一句,“现在要给你做心电图,我要把你的上衣解开。”
病人点点头,刚动了一下,就听张医生跟他和家属道:“你们现在是急性期,一定要安静卧床,没事不要起来,情绪不要激动,什么都不要想,工作啊、医药费用啊,不要管,那些东西重要不过你的命,知道吧?还那么年轻,未来大把可能。”
家属连连点头。
“你们这个情况很凶险,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们,好不好?”张医生轻轻拍一下病人的手背,“从现在开始算,三到五天,我们最重要的是把颅内压降下来,控制不要脑水肿了,还有血压,你的舒张压现在是114,我们要降到100以下。”
“控制住出血之后,血肿慢慢自己会吸收的,要一周到半个月,时间长一点,你们要有点耐心,不要着急。”张医生继续道,“你这个出血的位置是在丘脑,这个位置出血,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舒服的地方,比如对侧的手脚感觉会麻木,或者说话有时候词不达意,再或者情绪控制会比以前差一些,容易突然哭或者笑,这都是丘脑出血常见的……你说症状也行,说后遗症也行,所以需要我们耐心进行复健……”
他仔细交代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,既是和病人及家属进行常规的沟通,也是趁机给几个学生讲课。
等安顿好病人,大家往回走,他才问:“降低颅内压、控制脑水肿我们一般可以用什么药,还记得吗?”
“甘露醇,呋塞米,复方甘油或者10%的血浆白蛋白。”李师姐回答道。
张医生笑眯眯地点点头,又对艾青禾道:“你的12床刚刚家属来过了,我跟他们谈了一下,他们明天转科,去血液科再做骨穿,方便治疗,她的问题跟我们科没关系,你等一会儿开一个转科医嘱,按时把转科记录写了。”
艾青禾连忙点点头。
等她将医嘱开好,又帮忙将刚收的病人的检查单开完,还贴好傍晚刚送回来化验单,时间就到了九点四十五分。
张医生看一眼墙上的挂钟,对她道:“小师妹回去吧,你不用在这边过夜。”
艾青禾松了口气,点点头,但却坐着一动不动。
唐医生带的实习生过了一会儿也可以走了,见她还在,忍不住问:“你咋还不走啊?”
“等我男朋友过来,他马上就到了。”艾青禾实话实说。
对方哦哦两声:“那我先走咯,明天见。”
艾青禾应了声好,扭头问师兄师姐:“明天要我帮忙带早饭吗?”
“我师妹这么好!”师姐立刻坐过来,把着她的胳膊,跟她嘀嘀咕咕,“我想吃对面那家便利店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,可以吗?”
“可以呀,要喝的吗?”艾青禾掏出手机来写备忘录。
“来杯冰美式吧,便利店里有的那种。”
艾青禾记好师姐要吃的,又问师兄和老师,他俩都是要吃包子,一个要豆浆,一个要紫米粥。
记好之后,她想了想,索性好人做到底,又去问唐医生和她带的规培生师姐。
等把大家要吃的早餐记下来,孟彦卿的电话也到了,“下来吧,我在门口。”
她欢快地应声好,同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道别,小跑着高兴地下班了。
孟彦卿在医院门口等她,赵凡那辆保时捷即使在那么浓重的夜色里,也格外显眼。
“孟师傅!”
艾青禾喊了他一声,欢快地蹦过去,挂在他的身上。
实习的第一个夜班就这样结束了,此时她还那么活力满满,就算干了一天的活也未觉疲惫。
回到学校差一点就是晚上十一点,宿舍里大家都还没睡。
刘语桃不在,她也是今天值班,但是要跟值全程,得明天中午才能下班回来。
“但我们都是黄金班耶,可以休两天半,开心!”艾青禾转了个圈。
杨梦津从床上探头下来问:“所以周末大家都休息吗?”
杨莎莎摇头:“我周六白班,周日夜班。”
坑爹的白夜班安排,艾青禾吐槽:“不如24,那样起码你周日上午就回来了,还算能休一天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杨莎莎哀嚎,“我这下是连上十二天班了!”
毕竟工作日的时候轮到值班,第二天还要继续上半天才能下班。
“太惨了。”艾青禾啧啧两声,问道,“你是跟的一线吗?”
杨莎莎应是,大家就猜是不是跟二线会好一点,值班频次没那么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