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,看到一张熟悉的脸——那个在燕园里叫住她的学生,左臂上戴着红袖章的那个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说。
外面的脚步声过去了。
那个学生松开她的手腕,退后一步。他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他说。
高寒没有动。
“我也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”他继续说,“但我不会说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学生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低下头。“因为我姐姐……也是你们的人。四年前,她被抓了。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高寒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学生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后门没人看守,从那边走。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
高寒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学生没有回头。“我叫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得活下去。我姐姐没能活下来,但你得活下来。替她把事情做完。”
高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,从后门离开了。
她回到宿舍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她没有开灯。她坐在窗前,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,借着月光一张一张地看。
看完之后,她把照片收起来,放进铁盒里,然后把铁盒藏在花盆的夹层里。
窗台上,那盆茉莉枯枝依然挺立着。
她伸手摸了摸枯枝的根部,那枚钥匙胚还在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什刹海。
月光照在湖面上,银光闪闪的。湖面上很安静,没有船,没有人。
但她的目光落在湖对岸的一棵老槐树上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但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人。
高寒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认出了那个人。
那是何坚的线人——一个她从未见过面,但知道代号的人。
代号:夜莺。
夜莺来了。
这意味着——撤离的时间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