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呵。”小关大夫发出了云程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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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只有夏虫在草间浅唱。宁刻舟点了盏油灯,依靠着它发出的微光,仔仔细细端详河洛主城的地图。
谋定后动,这是鸱吻行事准则。多年过去,他一直牢记于心。
“城西景教寺院、城南贫农市场、城东车马行、城北官仓……”他核对着属下呈报的信息,在脑海中一个个勾勒其具体位置。
萧谌自小便与云程那帮人厮混,既学了易容,也练得身手,因此算得上是宁大人上任鸱吻以来最难找的钦犯之一。
不过,鸱吻的情报网也并非浪得虚名。宁大人微微向后靠去,深呼吸一口气,陷入沉思。
其实,有一个场所,虽未有任何暗桩提到,但他出于多年缉凶经验判断,仍然十分可疑,甚至可疑性远超其他地点。
那便是,城中不夜侯。
原因有两个。其一,不夜侯独特的安保,本身就能够屏退大部分窥探。其二便是,宁刻舟初次偶遇萧谌时,他就身在城中主街。
宁大人抬手捻了捻眉心。说到底这两个原因都只是自己虚无缥缈的猜测,难以成为决定性因素。
想到戎相常常告诫自己“不要刚愎自用、一意孤行”,他咬了咬牙,将不夜侯这个选项从脑海中划去。
半晌后。
他抬笔,将不夜侯用朱笔圈起,如同其他可疑地点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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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月沉沉,不夜侯五楼的某间厢房内还亮着光。
关远岫此刻刚沐浴完,靠着油灯看书,等待头发变干。
话本中写的是,一名贵族小姐为了躲避姻亲,女扮男装离家出走的故事。
若是爱情话本,故事的走向大致很好推测——女扮男装,遇见原本的联姻对象,两人陷入爱河,当男方苦恼于“你家中若有小妹就好了”的时候,贵族小姐再适时揭露自己的女儿身,此后二人便可顺理成章地长相厮守。
可本文作者却偏不,他偏要写小姐高中探花,又被当场指婚做了驸马。
情节跌宕起伏,令人回味无穷。关远岫一时看得入迷,竟未察觉有人来到他身后。
“呼——”有人对着他耳边吹热气。
关远岫又羞又恼,转回头去,那人却不给他看清自己面目的机会,轻笑一声,随后又是一吹灭了油灯。
其实,不必用眼看,关远岫也知道来人是谁。
“阿谌啊。”他无奈道,合上了书。本想同太子殿下好好掰扯掰扯“边界感”这事,却隐隐感觉来人情绪反常。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,等待对方先开口。
“子逾,”萧谌眼睛里盛着一些异样的光华。关远岫看不懂,也不知道能否将其解读为深情。夜色太黑,他整个人也半堙灭在暗中,几乎叫人看不清,“可以抱抱我吗?”
关远岫不知道他白日里去同温琅商讨了什么,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一整日都没有回来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伸出双臂环住了对方。
“你有事瞒着我。”这是陈述句。由于身高差距,他下半张脸埋在萧谌肩头的衣物中,声音听起来闷闷的。
“是。”太子殿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这倒是很符合他一惯的作风。
“不能告诉我?”
“嗯。抱歉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萧谌的手指却不着痕迹地绷得更紧。
关远岫沉思片刻,问道:“很危险?”
“是。”
此后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高悬于空中的明月,不知何时被飘来的一缕乌云遮盖。原本随着窗框洒进来的一点光,也渐渐暗淡了。
虽不愿,但萧谌还是逐渐松开了手。
此时,却听得对面人声音轻缓道:“那么这样,可以告诉我了吗?”
萧谌闻言微愣,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却忽的感受到温热气息裹着皂荚淡香迎面而来。
——关远岫将唇落在他嘴角,一触即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