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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谁也别想动（第2页）

他看不见了，只能一点点摸过去，先是眉骨，再是眼角，再往下，碰到那片被毒坏的皮肉时，指尖停了一下。

胭脂海棠浑身一僵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
下一刻，那只手却没有躲开。

他就那么继续摸了下去，像从前她伏在案边，他替她拂开脸侧碎发那样，一寸寸抚过去，连那片最难看的疤都没有漏下。

“阿棠的骨相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快散了，却还是带一点笑，“还是好看。”

胭脂海棠听到这句，整个人都崩了。

她低头死死抱住他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，肩膀抖得厉害。面具、脸、庄门、十年守庄，她原本咬着牙撑住的一切，到了这一刻全塌了。

“谁要你这样证明……”她哭得断断续续，话都说不稳，“谁要你这样……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
瞽鹤川靠在她怀里，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

眼眶处的血慢慢往下流，淌到下颌，再一滴滴坠进她衣襟里。夜风吹过，血很快就冷了。

他像是疼得厉害，眉心时不时抽一下，呼吸也轻一阵重一阵。可每次胭脂海棠哭得抽动，他总还会勉强动一动手指，像是想安抚她。
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
就两个字，气都不太够。

胭脂海棠抬手想去替他擦血，抬到一半又停住，只能胡乱去抹自己脸上的泪。可泪抹不净，越抹越多，滴在他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
“我信了。”她终于哽着说出来，“鹤川，我信了……你别说话了，求你别说了……”

瞽鹤川听见这句，安静了片刻。

像是等这一句等了很久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很轻地笑了一下。那笑意浅得快要看不见，却是真的松开了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夜里风还在吹。

三绝庄门前的灯摇摇晃晃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。一个跪坐着，一个半靠在她怀里，地上落着那支沾血的狼毫，旁边是打翻的烙金染料，小小一滩，在地砖上像凝住的火。

江落尘站在这一切之外，看得胸口沉闷。

她先前听瞽鹤川临死前提过，听胭脂海棠在阵里一声声喊过，也知道他们之间情深。可知道，和亲眼看见，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
她看着胭脂海棠抱着瞽鹤川，忽然连往前走一步都觉得难。

画里的风还在动，灯还在晃。

可这一幕已经不必再往后了。

再往后，也无非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往回走，是一盆热水，是止不住的血，是许多个不敢闭眼的夜。那些东西，不看也知道疼。

四周的颜色开始一点点褪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