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赌鬼,”他声音沉得骇人,“你竟敢拿我女儿的血来赌?”
刀气翻卷,四周空气都像骤然一滞。
江落尘却抬手拦住了他。
她盯着赌千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看见那双浑浊眼睛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算计。片刻之后,她缓缓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落尘!”江斩天厉喝。
可她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,反倒让江斩天硬生生止住了后半句。
陆南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指间慢慢摩挲着折扇,视线在江落尘与赌千筹之间来回一转,眼底隐隐带了几分警惕。
风雪里,空气像绷紧了一根弦。
“好,好啊。”赌千筹忽然怪笑起来,眼里竟真浮出几分赌徒见猎心喜的兴奋,“小姑娘,你倒把老夫的赌瘾勾出来了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抽出一把薄刃小刀,刀锋在月下寒光一闪。
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第一次注血,六只瓷杯都安安静静,没有半分异样。
血色覆在杯底,像一层浓稠而寂静的暗红。
赌千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江落尘那几滴血上,唇角那抹笑意也越来越深,像早已笃定结果。
到了第二次注血,他眼底更添了几分压不住的暗喜。
他早就看准了,江落尘的血不一样。那东西一入罐中,必会惊动噬源虫。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着,等她输了这一局,江斩天会如何发作。
然而就在这时,陆南浔手中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。
他站在赌桌旁,神情依旧温和,像什么都没做过。只是无人察觉,方才他指尖掠过瓷杯时,快得几乎像一缕风。
下一刻,两只黑色陶罐同时剧震。
罐中骤然翻涌出无数细长黑影,在月光下扭曲蠕动,密密麻麻地贴着罐口往上爬,模样骇人至极。
赌千筹脸色骤变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他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陶罐,又猛地看向对面,声音都变了调: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这样?”
陆南浔站在原地,仍是那副温文含笑的模样,折扇轻轻敲着掌心,一言不发。
赌千筹眼底的震惊一点点沉下去,最后化作一抹森然冷笑。
“呵。”他慢慢站起身,嗓音沙哑发阴,“老夫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出老千。”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把小刀,直朝陆南浔刺去。
“你以为易容术能瞒得过我?”赌千筹眼神阴冷,“白鸦——你的把戏,我早看穿了。”
陆南浔身形一闪,轻飘飘避开这一刀。
下一瞬,他脸上的皮肉竟如薄蜡一般裂开、剥落,露出一张女子精致妖异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