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打我干嘛!”阿凤姐笑着躲,锅差点洒了,“我说真的!通渠王他阿爸眼神不好,你耳朵背,吵架都吵不起来!”
周围人笑成一片。
阿婆又打她一下,这回带着笑打的。然后低头拿起筷子,嗦了一口面。
面汤还热着。
等到阿凤姐忙活一圈回来,锅底只剩下一点汤了。
她把锅端起来,往自己碗里倒,倒了半天,就盖住个碗底。
阿强蹲在旁边,把自己的碗推过去:“妈,你吃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她把碗推回去。
“你一晚上没吃。”
“忙完再吃。”阿凤姐站起来,把围裙解下来抖了抖,“这不还有明天嘛。”
阿强捧着碗,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说:“妈,阿玉……你看见没?”
“阿玉?就你常说的那个小姑娘?”
阿强点点头。
阿凤姐往人群里张望了一圈,摇摇头:“没见着。可能在里头吧,你去看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去啊!”阿凤姐踢了他一脚,“傻站着干嘛?”
阿强走了。
阿凤姐把围裙搭在肩上,往外走。
没出几步,撞上钉子他们,顿时喊起来:“等着等着,面马上来——”
“阿凤姐,不急!”钉子抱着一卷旧床单走来,刘瑞安跟在后头,手里拎着几床薄毯。
“这边,铺这边。”钉子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砖,把床单抖开。
灰尘扬起来,在灯光里飘。
刘瑞安把毯子放下,擦着汗:“够不够啊?”
“够。”钉子蹲下去把床单角掖好,“凑合睡一晚。”
他抬头问离得最近的福伯:“福伯,这边够大吗?”
“啊?够!够!”福伯已坐在草席上,身边围着一圈孩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,折成纸船,又折成青蛙。手指颤颤巍巍,但每一步都记得清楚。
“福伯福伯!教我折那个!”
“急什么,一个一个来。”福伯把折好的青蛙放在地上,手指一按,青蛙跳了一下。
孩子们“哇”地叫起来,挤作一团。
这时候,钉子直起腰,往门口看了一眼——
昏黄灯光里,两个人影正往这边走。
一前一后。
梁戈走在后头,看不清表情。
钉子放下手里的东西,迎上去两步:“prince,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