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宅二楼茶室的檀香刚燃到第三段,苏婉儿捧着青瓷茶罐的手就沁出薄汗。她盯着茶海上林老太太微颤的眼皮——这是老人喝到合心茶时才会有的放松,碧潭飘雪的茉莉香裹着绿茶的清苦钻进鼻腔,正合三天前她在林老太太朋友圈里看到的最念杭州明前茶。老夫人尝尝这道新点的蟹粉酥。苏婉儿用银叉挑起半块酥皮,金黄碎屑落进青瓷碟时发出细碎的响,昭昭妹妹总说您爱吃甜口,可我记得上次陪您去苏州,您盯着蟹粉酥看了好久林老太太的茶盏顿在半空。她眯起眼打量对面的姑娘,月白真丝旗袍衬得苏婉儿脖颈修长,像极了年轻时总爱捧着《红楼梦》念质本洁来还洁去的自己。昭昭最近总说要接手家宴的事。苏婉儿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沿,上次我见她在书房翻老账册,连十年前的陪嫁清单都拿出来看她忽然顿住,眼尾泛起薄红,我不是要说昭昭的不是,只是只是什么?林老太太的指节叩在檀木茶案上,声如轻雷。苏婉儿的银叉掉在碟子里。她慌忙弯腰去捡,发间珍珠簪子垂落的流苏扫过膝盖——这个角度,刚好能让林老太太看见她耳后那道淡青的疤。只是想起修远大学时总说,他要娶的姑娘该像白纸似的干净。她直起身子时眼眶泛红,老夫人,昭昭写宫斗文那么厉害茶室的门一声被推开。沈昭昭端着温好的参茶站在门口,青瓷托盘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水珠。她望着苏婉儿耳后那道疤——上周在集团监控里见过,苏婉儿躲在消防通道接电话时,指甲狠狠抠过同一片皮肤。奶奶,您上午说胃寒,我让厨房煨了参茶。沈昭昭将茶盏放在林老太太手边,余光瞥见苏婉儿攥紧的手包——那是爱马仕新出的限量款,可金属扣上有道细微划痕,和三天前她在林修远办公室监控里看到的、苏婉儿翻抽屉时蹭到桌角的位置分毫不差。昭昭来得正好。林老太太端起参茶抿了一口,苏小姐说你在看老账册?沈昭昭垂眸替老人理了理披肩的绒边:是替奶奶整理陪嫁清单呢。她从随身的皮质手包里抽出一沓纸,上个月您说想看当年太奶奶的翡翠镯子,我让陈管家找出来擦干净了,清单也重新誊写过,您瞧瞧这字迹是不是比原来的清楚?苏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看着沈昭昭递过去的清单,最上面赫然贴着张便签:老夫人若觉得哪里要改,昭昭陪您慢慢看。墨迹未干,还带着钢笔尖的压痕。苏小姐的茶快凉了。沈昭昭忽然抬头,眼尾弯出温柔的弧度,我让小吴再换壶新的?苏婉儿猛地站起来,手包地砸在茶案上。她望着沈昭昭眼底清浅的笑意,忽然想起方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——这个总把叫得甜腻的女人,昨晚在书房翻的根本不是什么陪嫁清单,而是林氏集团近十年的慈善捐款记录。不了。她抓起手包转身,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,老夫人,我先告辞了。林修远的办公室里,落地窗外的雨丝正顺着玻璃往下淌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,苏婉儿的身影在画面里弯下腰,指尖快速翻动着他锁在抽屉里的项目合同。总裁,这是您要的邮件备份。秘书将u盘轻轻放在桌上,苏顾问最近三个月和您的往来邮件,包括她私自以您名义发给恒远集团的那份方案。林修远捏着u盘的指节泛白。他想起今早沈昭昭替他系领带时说的话: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翻旧账。当时她的指尖在他喉结处顿了顿,就像有人想证明,我配不上林家长媳的位置。查苏婉儿最近和谁见过面。他将u盘收进西装内袋,尤其是奶奶的养生顾问?秘书突然开口,我注意到苏顾问这两周去过三次清和堂,那家是老夫人的私人中医馆。林修远的钢笔尖在日程表上戳出个洞。他望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雨,忽然想起昨晚沈昭昭翻出的旧相册——那是他大学同学会的合影,角落里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,眉眼和苏婉儿有七分相似。订今晚松月楼的包厢。他合上日程本,叫上周明远,我大学时的班长。松月楼的酸梅汤刚端上来,周明远的脸就红了大半。他盯着林修远搭在沈昭昭椅背上的手,又看看桌上那瓶开了一半的茅台,突然笑出了声:修远,你这哪像当年的冰山脸?我记得大二那年明远哥。沈昭昭舀了勺酒酿圆子推过去,你们那时候谁追苏婉儿最多?瓷勺地磕在碗沿上。周明远的筷子地掉在桌上,他抬头撞见林修远似笑非笑的眼神,喉咙动了动:还能有谁?当然是修远啊!他灌了口酸梅汤压惊,不过后来他突然就不追了,说是说是发现苏婉儿和系主任的儿子走得近。林修远替他说完,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昭昭的手背,那时候年轻,总觉得喜欢就要争。,!沈昭昭垂眸看着交叠的手。林修远的掌心有常年握钢笔磨出的薄茧,此刻正一下下蹭着她的虎口,像在安抚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现在呢?她轻声问。现在知道,有些人争来争去,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。林修远端起酸梅汤碰了碰她的杯子,有些人他望着她眼尾的细纹,要捧在手心护着。周明远突然咳嗽起来。他手忙脚乱去够纸巾,却瞥见沈昭昭藏在桌下的手——正悄悄勾住林修远的小拇指,像只小猫在挠心。林宅顶楼的书房里,落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。沈昭昭窝在沙发里翻宫斗文原稿,听见门响抬头时,正撞进林修远带笑的眼睛。今天明远哥说的,你都信?他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沈昭昭合上书稿:我信你现在看我的眼神。她拍拍身边的位置,比当年追苏婉儿的时候,热乎多了。林修远坐下来,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肩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他脸上,将轮廓镀得柔和: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是因为:()挺起孕肚追豪门,受气夫妻赢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