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难伺候。
赵临川在一周后出院。
回家的第一晚,那条刚拆了石膏的腿就开始作妖。
似有千百只蚂蚁在爬,从脚踝一路窜到膝盖,痒得他想把腿卸下来挠。赵临川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枕头压住腿,没用。攥着被子,也没用。
他烦躁地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
旁边那张床,贺忘言睡得正香,被子卷成一团,只露出半张脸,呼吸均匀,一动不动。
赵临川扭头看了他一会儿。
腿上的痒还在继续,像一根细软的羽毛,在骨头缝里来回扫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,撑着墙,一步一挪,艰难地移到书房。
书桌上有盒拼图,四千片的《森林合唱团》。
三岁那年,两位爸爸为了训练他的专注力,带着他一片一片拼。后来他被爷爷带走,爷爷说那是浪费时间,不许他碰,他只能藏起来偷偷拼。
到现在,拼图成了他唯一能静下来的方式,之前脚没伤的时候,他喜欢趴在地上拼,现在不行了,只能把拼图摊在桌上。
注意力集中起来,腿就没那么痒了,拼到天亮,只完成了五分之一。
白天他没撑住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满屋都是暖的。
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低头,看见贺忘言坐在他脚边,手里拿着一根毛衣钢针,正轻轻帮他挠着那条伤腿。他打着哈欠,眼睛半眯着,动作很慢,像只行动缓慢的树懒。
见赵临川醒了,贺忘言赶紧坐直,把钢针举起来给他看:“这个消过毒的,我也洗过手。”
没有人注意过他的腿痒,也没人想过要帮他解决,他自己也没有,只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。
赵临川是个很少说谢谢的人,他望着贺忘言,哪怕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来他身边,这一刻,他可以给他最大限度的发挥空间。
贺忘言被他看得有点慌:“还是很痒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一直皱眉啊,睡梦中还捶了几次腿,我之前脚扭伤过,扭伤都会痒,何况你是骨头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少爷,不舒服就要说啊,你为什么不说啊,你昨晚没睡,是不是因为腿痒到睡不着?”
赵临川看着他,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,像什么都不懂,又像什么都懂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,“靠近点。”
贺忘言呆呆地凑过去。赵临川吻上他的唇,没有深入,只是贴着,唇瓣碰着唇瓣,呼吸缠着呼吸。
唇瓣分开时,贺忘言伸了个懒腰,打着哈欠:“不用谢,小事。”
午饭后赵临川被贺忘言念叨到受不了,耳边全是他“你该睡觉了,你不睡会猝死”的声音。
此刻他非常能理解孙悟空当年受的苦,“让唐长老离开你的躯体,我现在睡,你出去,把门带上。”
借钱
贺忘言去楼下逛了一圈,被阿姨拉着吃了几块刚学的脆皮烧腩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