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,但道袍的料子不错,隱隱有灵光流转,显然是一件法器。
老者周身的气息沉凝內敛,虽然刻意压制著,但陆羽的灵识一扫,便感应到了那股浑厚的法力波动。
练气六层。
跟肖玉当初从廖长青口中听说的那位廖家老祖的修为对得上。
老者旁边站著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腰间掛著一件黑玉葫芦,手里拿著一柄玉如意。
他的修为比廖明德高出一截,法力浑厚,气息凌厉,约莫练气五层的境界。
陆羽骑在白月背上,目光从这两个人身上掠过,心中便有了数。
廖家老祖廖欢,廖明德的哥哥廖东莱。
廖家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。
廖欢感受到陆羽的灵识扫过,微微睁开眼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从板车上缓缓站起身,朝陆羽拱了拱手,声音苍老但气息绵长:“老夫廖欢,见过陆道友。这些日子一直听长青提起道友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的目光在陆羽身上停留了片刻,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年轻人的修为他看不透,但那股五行圆融、阴阳调和的气息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年轻修士都要恐怖。
廖长青这回,是真的跟对人了。
陆羽拱拱手,客气地回了一礼:“廖老祖客气了,晚辈不过是侥倖在修行路上先走了一步,当不得老祖如此夸讚。”
廖欢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,继续在马车上闭目养神。
他身边的廖东莱朝陆羽抱了抱拳,没有说话,但態度恭敬。
廖明德从队伍前面走过来,朝陆羽道:“陆道友人都到齐了。您看,什么时候出发?”
陆羽看了眼天色,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,晨光在云层后面隱约可见。
他翻身骑上白月,朝廖明德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队伍从蒙阳城西门出了城,沿著之前走过的那条山路,往地火洞的方向进发。
廖明德走在队伍前面带路,廖长青和廖凌月跟在陆羽左右。
廖家的精锐子弟护在两翼,廖东莱走在队伍中间,廖欢的板车走在最后面。
一行人沿著山路走了大半个时辰,脚下的黄土路变成了碎石路,碎石路又变成了杂草丛生的野径。
走到山脚下时,太阳才刚刚升起,晨光洒在光禿禿的荒山上,將那些黑红色的岩壁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陆羽勒住白月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
廖欢坐在板车上,依旧半闭著眼睛,板车在碎石路上顛簸,他稳坐如山。
这支队伍虽然修为参差不齐,但纪律严明,令行禁止。
廖家能在蒙阳城立足百余年,靠的不只是生意头脑,还有这股子精气神。
陆羽收回目光,轻轻拍了拍白月的脖颈。
“上山。”
队伍沿著光禿禿的山脊往上走,越往上走,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,温度越高。
地火洞的入口隱在山坳的阴影里,陆羽在洞口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廖明德。
“廖家主,进洞之后一切听我指挥。洞里的虫道虽然清理过,但难保没有漏网的小妖虫,让族人们打起精神,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廖明德点头应下,转身朝身后的廖家子弟挥了挥手。
“都听清楚了?进洞之后不许乱跑,不许乱碰,跟紧队伍。”
廖家子弟齐声应诺,声音在山坳里迴荡。
陆羽从道土中取出赤阳心灯托在掌心,灯芯上的赤阳火微微跳动,將洞口照得亮如白昼。
他率先走进地火洞,白月跟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