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,炙烤着整片水田。
泥水蒸腾着闷热的水汽,压得人喘不过气,全队上工的村民都弯腰埋头劳作,田间只剩秧苗折断的轻响与偶尔的喘息声。
唯独斜后方的李红梅,心不在焉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嫉妒与阴毒。
从清晨上工到现在,她步步算计,步步落空。
偷偷造谣,被支书当众敲打警告;想趁无人折返陆家入室栽赃,院门被木棍死死抵死,无隙可乘;想暗中近身使绊子,又被陆峥冰冷的气场死死震慑,根本不敢靠近。
看着身前并肩劳作的两人,李红梅心口像是被烈火灼烧,又酸又恨。
林晚一个城里来的娇弱媳妇,无亲无故、无根无凭,凭什么能得到陆峥全心全意的偏袒守护?凭什么刚来陆家,就能压过她这个守了陆峥数年的本村姑娘?
她不甘心。
今日这么好的机会,全村人都在,干部尽数在场,若是不能毁掉林晚的名声,往后她再无翻盘之机。
泥水浑浊,覆住底下所有隐患,谁也看不清深浅。
李红梅垂在泥水里的手指死死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,疼意让她越发偏执狠戾。她余光快速扫过四周,见所有人都专注农活,无人留意边角动静,脚尖悄悄探入水下,精准勾住一块锋利的碎瓷片。
她算得极好。
只需将碎瓷悄悄踢到林晚脚下,以水田湿滑泥泞的环境,林晚必然中招受伤。
到时候她再率先出声,假意关怀,顺势暗示林晚是心态狭隘、记恨之前的口角过节、故意针对她。
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
有先前的流言铺垫,再加上这场“蓄意伤人”的实锤嫌疑,就算陆峥护妻,也堵不住全村人的嘴,更会让张桂芬心底彻底埋下芥蒂,婆媳彻底生隙。
只要陆家内乱,她就有可乘之机。
心念既定,李红梅借着挪动身子劳作的掩护,脚尖轻轻一挑。
藏在软泥下的锋利碎瓷,无声无息滑向林晚落脚之处,稳稳隐在浑浊泥水之下,静待猎物踩中陷阱。
可她千算万算,算漏了林晚是重生归来。
前世数年,她被李红梅无数次这般阴毒暗算、栽赃构陷,对方所有的小心思、下三滥手段,林晚早已烂熟于心。
从李红梅频频侧目、心神不宁开始,林晚便全程戒备。
她看似低头稳妥拔秧,实则余光死死锁定对方所有小动作,脚下半步未挪,稳稳扎根在原地,分毫不乱。
就在碎瓷堪堪滑至脚边的瞬间,林晚眸光微冷,借着抬手拭去额角薄汗的动作,身形极自然地轻轻侧移半步。
避得精准,毫无痕迹。
同时,她脚下轻轻带起一缕泥水,看似无意的晃动,恰好将那块锋利碎瓷,反向送回了来不及收脚的李红梅脚下。
“咔嚓——”
细微的刺破声被田间杂音掩盖。
下一秒,正蓄势等着看林晚狼狈受伤、百口莫辩的李红梅,脚下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!
锋利瓷片狠狠扎穿皮肉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周遭浑浊泥水,一团刺目的红迅速晕开、蔓延。
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,李红梅浑身一僵,双腿发软,再也蹲不住身形,整个人狼狈跌坐进水田,满身泥浆,发丝凌乱,模样凄惨至极。
突如其来的动静,瞬间惊动整片劳作的人群。
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来,目光惊疑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