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桌简单的午饭,吃得气氛凝滞。
张桂芬活了几十年,从来都是家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。往日里家里的晚辈、儿媳,哪个不是俯首帖耳、唯命是从?唯独林晚,进门短短一天,一次次顶撞她、拆她的规矩,让她在街坊邻里面前颜面尽失。
这口恶气,她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她捏着手里的杂粮窝头,眼皮沉沉地瞥着对面从容吃饭的林晚,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硬的行不通,那她就来软的。
明面上挑不出错,暗地里总能拿捏住把柄!
一旁的陆娟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,见亲娘沉默不语,只当是娘也被林晚欺负惨了,低头扒饭的同时,偷偷抬眼瞪着林晚,眼底的恨意几乎藏不住。
林晚将这母女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。
她太了解张桂芬的性子了。
刻薄、自私、又极好面子,吃软不吃硬,一旦硬碰硬落了下风,绝不会就此罢休,只会背地里耍小手段、穿小鞋。
不过无妨。
前世她懵懂软弱,被这些阴私手段磋磨得遍体鳞伤,今生她步步清醒,所有算计,她尽数接得住,还能原样奉还。
一顿饭吃完,林晚照旧默默收拾碗筷,端着碗筷走进厨房。
她动作利落,洗碗、擦灶台、收拾灶台,一举一动规整利落,挑不出半分毛病。
堂屋里,张桂芬看着厨房的方向,压低了声音,对着陆娟吩咐:“你去盯着她!”
陆娟一愣:“娘,盯她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张桂芬冷哼一声,满脸阴翳,“刚进门就敢顶撞长辈,目无尊长,手脚看着勤快,指不定背地里偷摸藏家里的东西!咱们家本来粮食就紧张,她年轻饭量大,万一偷偷偷吃偷拿,咱们一家人都得跟着挨饿!”
这话落地,陆娟瞬间眼睛一亮。
对啊!
她怎么没想到!
林晚现在处处压她一头,干活比她能干,讲道理比她通透,村里人都夸嫂子懂事能干,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挑错。
可若是抓到林晚偷藏东西、偷吃粮食的把柄,那一切就不一样了!
偷窃家里物资,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七零年代,是天大的过错!到时候不用她开口,村里人都会指责林晚品行不端,娘也能名正言顺地教训她、拿捏她!
“我知道了娘!我这就去盯着!”
陆娟立刻来了精神,蹑手蹑脚起身,贴着墙壁溜到厨房门口,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,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林晚的一举一动,生怕错过半点破绽。
厨房里的林晚眼角余光早已瞥见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。
果然来了。
前世这个时候,也是一模一样的戏码。
张桂芬怀疑她偷吃偷藏,让陆娟偷偷监视,后来更是故意把家里仅剩的半包细粮藏起来,反咬一口栽赃到她头上,说她手脚不干净。
那时候的她百口莫辩,被张桂芬堵着门骂了整整半天,受尽邻里指点羞辱,委屈得夜夜落泪。
今生,她绝不会再任人污蔑。
林晚神色不变,淡定洗完最后一个碗,将厨具一一归位,随后有条不紊地清理厨房角落的柴灰、整理堆叠的柴火,全程坦坦荡荡,没有半分多余动作,更没有触碰任何粮食物件。
门口蹲守许久的陆娟越看越急。
怎么会没有动静?
她蹲得腿都麻了,林晚从头到尾规规矩矩,连一粒米都没碰,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!
不甘心!
陆娟眼珠飞速转动,心底生出歹念。
抓不到现行,那就制造现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