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窑开工第三天,税官闻著气味就来了。
来的是延安府派下来的一个书吏,姓周,三十来岁,白白净净。
他穿著一身半新的青布棉袍,骑著一头瘦驴,带著两个差役,晃晃悠悠地到了煤窑。
“谁是管事的?”周书吏站在窑口,捏著鼻子,一脸嫌弃地看著满地的煤灰。
林禾从窑洞里走出来,拱了拱手:“鄙人林禾,煤窑是他开的!”
林禾指了指身边的栓柱。
他將这个煤窑掛在了栓柱的名下。
周书吏看了栓柱一眼,又看向林禾。
他一眼就看出这煤窑的背后负责人就是眼前此人,有些游戏规则看破不说破。
隨即,周书吏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,翻开看了看,眼中充满了震惊:“林禾?可是那个在火路墩杀蒙古韃子的林禾?”
“正是!”
周书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,但语气还是公事公办:
“林管事,不管是你还是你朋友,规矩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十成煤,七成税,这是朝廷的定例,我也没办法,你这边一天能出多少煤?”
林禾笑了笑:“不多,一天也就二三十筐。”
“二三十筐?”周书吏眼睛一亮,“那就是一天要交二十筐左右,一个月六百筐。林管事,你可得记好了,每个月月底,我会来收税的!”
“周大人放心,煤都给您备著呢!”林禾指著窑口旁边堆著的一大堆煤,“不过这些煤,您打算怎么运走?”
周书吏一愣,看了看那堆煤,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两个差役和一头瘦驴,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“这个…我先记在帐上,回头再想办法。”
林禾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周书吏记了帐,带著差役走了。
栓柱看著他们的背影,啐了一口:“什么东西!一来就要七成,他倒是运得走才行!”
林禾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別急,让他们收,收得越多,他们越头疼。”
栓柱不明白林禾的意思,但也懒得想,转身继续安排挖煤去了。
此刻崔大锤赶製的蜂窝煤模具已经做好了二十多个。
林禾便让人在煤窑旁边后面一处山坡平地搭建棚子,“煤粉七份,黄黏土三份,水和得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。”
林禾亲自上手,给那些工人示范,“填进模具里,用力压,压实在了,提起来!对,就是这个样子!”
看著一块块蜂窝煤被压出来,然后整齐码放在工棚里,林禾心情特別好。
不过这个製作的配方和模具很容易被人模仿,在別人能仿造出来之前,林禾要將其中的好处先吃饱。
因此,林禾交代栓柱带著人一定要看好工棚,控制秘密外传。
很快,第一批蜂窝煤做出来,林禾没有急著卖,先给自己用。
火路墩的每个窑洞里都发了五十块蜂窝煤,配上崔大锤连夜赶製的铁皮炉子。
炉子当然也是林禾设计的,简单实用。
一个铁皮桶,里面糊上一层泥,上面留个口放锅,侧面开个洞排烟。
成本低,效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