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!
白洛城內,刘家大宅的灯笼换了两盏新的。
刘扒皮坐在正厅太师椅上,右耳根的药布已经拆了,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肉疙瘩。
他歪著头,听管家说完火路墩最近的动向,手里的茶碗越捏越紧。
“十五个人?还来了个铁匠?”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,“这臭小子是要在火路墩扎根了。”
刘三垂著手说郭家庄那十二个后生每天天不亮就去火路墩,白天练武,天擦黑才回村。
那个铁匠还在火路墩东墙边支了铁匠炉,打枪头打腰刀,风箱从早拉到晚。
刘魁从威武堡赶回来时已是正午。
他在正厅坐下,听管家把火路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。
“少了一个驛卒?”刘魁问。
“是!是有一个叫李二狗的马夫,好些天没见著人影了,到现在没回来。”管家回答道。
“魁儿,他们现在和郭家庄的人联合在一起,还打造武器练武,越来越扎手了!”刘扒皮捂著耳朵看向儿子刘魁。
“父亲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!我已经约束了威武堡这边的手下,不会有人再去那边巡逻了!”刘魁哼了一声,“我得到消息,赵麻子蠢蠢欲动了!”
赵麻子是高柏山另外一股山贼,手底下三四十號人,比黑煞神人多。
赵麻子曾经在保安县劫过粮车,后来被边军追剿逃进山里,一直没出来。
他就住在高柏山北麓,离火路墩直线距离不过十七八里。
“赵麻子这个人我听说过,心狠手辣,而且还挺精明的,应该不会像黑煞神那样倒霉!”刘扒皮一听,点点头。
“因此,我们只要静观其变,不必插手,只把火路墩的情报悄悄递过去!剩下的赵麻子自己会安排。”刘魁冷冷一笑。
拿捏一个驛卒,还需要他亲自出马,简直就是笑话!
“魁儿,別让你爹等太久啊!郭家庄那百亩地,可以產好几十石冬小麦呢!”刘扒皮叮嘱道。
“知道了爹!这小子背后虽然有沈秉忠撑腰,但沈秉忠不过是流官而已!”
。。。。。。
隨著天气越来越冷,陕北的流民也越来越多。
先是保安县逃荒的,然后是安定县的几十个佃户,再后来是清平堡外面被韃靼游骑烧了村子的上百號人。
他们在山坳里搭草棚、掏窑洞,挤在山沟里像一窝搬了家的蚂蚁。
米脂县衙的粮仓早就见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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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令李正芳派人设了粥棚,但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撑了没几天就断了。
流民开始往县城方向涌,先是几十个,然后几百个,拖家带口挤在城门外,伸著手討粮。
李正芳站在城楼上往下看,灰压压的人头沿著官道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土梁。
他转头问县丞府库还有多少存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