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?”
刘扒皮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,隨即又硬气起来。
他骑在驴背上,居高临下地盯著林禾,虽然带来的狗腿子已经倒了一地,但他还是不信一个驛卒真敢把他怎么样。
“你敢杀我?”刘扒皮说,“你杀了我,你一个小小驛卒,担得起?”
林禾没说话。
他把腰刀翻了个面,刀刃朝外。
李二狗从后面跑上来,一把拽住林禾的胳膊:“禾哥,不能杀!杀了人官府那边不好交代,教训一顿算了!”
石头也跑过来,嘴唇发白,使劲点头附和。
他虽然恨刘扒皮恨得牙痒,但真要是出了人命,他们几个都跑不掉。
贺虎站在一旁,把沾血的腰刀在裤腿上擦了擦,没有说话。
他在边军待了六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不该。
杀一个地主老財容易,但杀了之后的麻烦不容易摆平。
不过,他看了林禾一眼,等林禾自己决定。
林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婉娘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捂著肩膀嚎叫的狗腿子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刘扒皮身上。
“死罪可免!”他说,“活罪难逃!”
“贺虎,割他一只耳朵!让他长长记性。”
贺虎把腰刀在手里转了一圈,朝刘扒皮走过去。
刘扒皮骑在驴背上,看著贺虎越走越近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乾净。
他想催驴跑,但驴被满地的血腥味惊得四条腿钉在地上不动。
贺虎走到驴旁边,伸手揪住刘扒皮的衣领,一把將他从驴背上拽下来。
刘扒皮摔在地上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贺虎已经把他按住了。
腰刀贴著刘扒皮的右耳根,刀刃冰凉。
“別,有话好好说。。。”
然而,刀锋一转。
刘扒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。
一块带血的肉片落在黄土上,弹了一下,沾满了灰。
血从他耳根涌出来,顺著脖子淌进衣领里,把他那件绸布袍子染得半边通红。
他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,杀猪般嚎叫声在空旷的黄土塬上传出去老远。
剩下几个还能动的狗腿子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林禾不为所动,对李二狗和石头说:“把羊牵上,我们走!”
几个人赶上母羊,抱著羊羔,护著苏婉娘,沿著来路往回走。
走了几十步,身后传来刘扒皮变了调的嘶吼:
“臭小子,你给我等著!我刘广財不报此仇,誓不为人!”
林禾没有回头。
。。。。。。
回到火路墩,天色已经暗了。
林禾让婉娘先回屋里歇著,又让李二狗和石头把母羊和羊羔送回郭家庄。
李二狗灌了几口水,把母羊扛上肩,石头抱著竹筐里的羊羔,两人打著手势往山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