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禾牵著新马回到银川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
夕阳照在驛站大门外的黄土路上,把墙根下的枯草染成了暗红色。
驛站的院门大敞著,田老根正蹲在门口清点一筐乾草。
他抬头看见林禾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站起来,草筐被他带翻在地上,乾草滚了一地。
“林禾兄弟回来了!”
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,声音大得不像是从那个佝僂的身体里发出来的。
宛如一块石头丟进了水潭,驛站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几个驛卒从马厩和驛舍里跑出来,围在院门口。
他们看见林禾牵的那匹马,眼睛都直了。
高头长腿,毛色栗红,四蹄雪白,比银川驛最好的驛马还高出半个头。
有个年轻驛卒伸手想摸马脖子,马打了个响鼻,他嚇得缩回手,引得旁边几个驛卒一阵鬨笑。
“这马,怕不是从边军大营带回来的?”
“你懂什么,这是战马,正经的伊犁马,比咱驛站的马好十倍!”
“林禾你真是发达了,去了榆林镇一趟,回来还骑著这种高头大马,这可是我们一辈子都骑不上的啊!”
“那可不,你们还没听说吧,现在驛站门口早就传遍了,林禾这次是去给榆林镇的军爷治马,这匹马难不成是送他的?”
“我的老天爷,这一匹马少说五十两银子啊!真是让人羡慕。”
“不止呢!我还听说要把林禾调到军营去当兽医!”
“真的假的?去军营当兽医,那可是比在咱们驛站快活得多了!”
“你看他这马就知道了,要不是立了大功,人家怎么会能送这么好的马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眾人议论纷纷,空气中充满了羡慕的气息。
“散了散了!聚在一起干什么?都不要做事啊!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,张承业从驛舍里快步走出来。
张承业一把拉住林禾的手,把他往驛舍里拽。
早有驛卒跑过来接过林禾的韁绳,把马牵到马厩去餵草餵水。
其他驛卒没跟进去,只在院子里站著,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,目光追著林禾的背影消失在驛舍门口,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敬畏。
张承业把门关上,倒了一大碗茶递过来,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。
“林禾兄弟,真是给我们银川驛长脸了!”
“快给老哥我说说,你在军营治马的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,你不仅治好了李参將的军马,就连军中的老兽医都被你几句话说得当场弯腰道歉。这是不是真的?”
林禾接过茶碗喝了一口,把军营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。
他说得很粗略,张承业却听得眼睛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