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李二狗立马抬起了头。
“在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,有这样一个国家。”
“那个国家跟咱们大明不一样,但有一点是一样的——老百姓也饿肚子。”
“饿到什么程度呢?饿到买一个饼,要拉一车的钱。”
李二狗愣住了:“一车的钱?”
“对!那个国家的钱,印得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,多到钱比纸还贱。”
“早上能买一斗米的钱,晚上只能买一粒米。”
“老百姓扛著成捆成捆的钱去买粮食,结果到了粮铺门口,发现粮食又涨价了。”
贺虎和刘铁柱也抬起头来,看著林禾。
“然而有一个人,在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,说了这样一句话。”
林禾的声音在夜色里很平静,“他说,一个麵包卖五十万马克,这个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!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,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才会有的安静。
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,碰到了每一个人的岸边。
“一个麵包…要五十万马克!”李二狗把这个陌生的词重复了一遍,“马克是什么?”
“那个国家的钱。”
李二狗沉默了。
贺虎和刘铁柱也沉默了。
灶膛里的火烧到了最旺的时候,把四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。
“这个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。。。”李二狗忽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,似乎有个种子在他心头悄然萌芽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著林禾:“禾哥,那。。。那应该是什么样的?”
林禾却没有继续下去:“好了,都忙了一天,早点睡觉!贺兄弟,你们两个今晚就睡在东厢房!”
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下去。
林禾站起来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苏婉娘就站在门后,微弱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边。
林禾闪身进去关上门。
正房里收拾得乾净,桌上摆著缺口的粗瓷碗,碗里盛著泉水插著狗尾草。
土炕上被褥並排铺了两个枯草做的枕头。
“阿禾哥,今天我有点怕!”苏婉娘的声音很轻。
林禾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她的肩膀很瘦。
“怕的时候想到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