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越来越潮湿,两壁上渐渐渗出水珠,脚下的石阶也变得滑腻起来。
原隨云吸了吸鼻子,从方向判断,这地道正在向西湖底下延伸。
走出数十丈后,又来到一扇门前。原隨云又取出钥匙,將门开了,这一次却是一扇铁门。
地势不断向下倾斜,呼吸也渐渐有些不畅。
地道转了几个弯,前面又出现一道门。
这一道门户却是由四道门夹成。
一道铁门后,一道钉满了棉絮的木门,其后又是一道铁门,又是一道钉棉的板门。
见父亲被囚禁在如此森严的地牢之中,任盈盈的面色愈发难看。
她的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,只是攥紧了拳头。
原隨云依次打开四道门。
推门时,他的手指触到了那层厚厚的棉絮,心中便已明了,这些棉絮是用来吸去掌力的。
任我行內功厉害,寻常铁门困不住他,唯有这等层层叠叠的机关,才能让他无法破门而出。
此后接连行走十余丈,不见再有门户。
地道隔老远才有一盏油灯,有些地方油灯已熄,伸手不见五指。
任盈盈虽有功力护体,目力远胜常人,却也渐渐看不清脚下的路。
她不得不放慢脚步,亦步亦趋地跟在原隨云后面,伸手扶著湿漉漉的墙壁,一步一步向前摸索。
对於原隨云而言,黑暗从来不是什么障碍。
不过为了照顾任盈盈,他还是特意放慢了脚步。
又行数丈,任盈盈只觉得呼吸越发不畅,壁上和足底潮湿之极,心中忽然有了明悟。
走了这么远,他们只怕已深入西湖之底。
父亲被囚於湖底,自然无法自行脱困,旁人若要搭救,也是千难万难。
倘若凿穿牢壁,湖水便即灌入。
到时恐怕没有人能够活命。
又行了数丈,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扇铁门。
那铁门通体漆黑,上面铸著繁复的花纹。
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方孔,想来是用来递送饭菜的。
门上掛著一把铁锁,拳头大小,锈跡斑斑。
任盈盈站在门前,怔怔地看著那扇铁门。
她的眼眶忽然红了,鼻子酸了,嘴唇颤抖著,终於忍不住喊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十二年的称呼:“爹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