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公子,可否容老夫看看你的眼睛?”
原隨云点头。
“得罪了。”平一指走近,两根手指轻轻翻开原隨云的眼皮。
他凑得极近,几乎把脸贴上去,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,嘴里似是念念有词。
又换了一只眼,再看。
良久,他鬆开手,退后一步,面沉如水。
任盈盈心头莫名一紧:“怎样?”
“原公子的眼疾是后天一场大病落下的根。”平一指道。
“这种病症,老夫见过几例。多是幼年高热不退,烧坏了目窍。热邪入里,灼伤肝阴,肝开窍於目,目窍便渐渐闭了。”
“平大夫好眼力。”原隨云缓缓道,“我三岁那年,確实生过一场大病,自那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。
闻言,任盈盈俏脸之上露出几分不忍与惋惜之色。
“恕老夫之言,公子的眼疾年月太久,若是早个十余年,老夫尚有两三分把握。可如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说下去。
原隨云面不改色,忽然开口。
“我听闻平大夫有一手给人开膛破肚、接续经脉的技艺。”他道,“不知平大夫是否尝试过,给人更换內里臟器?”
此言一出,屋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见平一指有些訕訕,任盈盈用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。
“倒是……试过,可惜病人后面都没挺过来。”平一指的语气低沉,甚至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艰涩。
任盈盈闻言,先是一怔,旋即露出惊讶之色。
“给人更换臟器?”她忍不住问道,“这……这是何等样的医术?平大夫当真做过?”
平一指苦笑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“做过三次。”他道,“三次,都死了。”
任盈盈的眉头蹙了起来,似乎想问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问起。
“倘若原公子是想让老夫帮忙换一双眼睛,那恐怕也……”平一指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。
他做不到。
“听闻前宋有一奇门唤作逍遥派,门中便有一道可以帮人换眼的医术,可惜失传已久。”原隨云道。
“当真?!”平一指的眼睛忽然亮了,像是一盏將灭的灯,忽然被人添了油。
“逍遥派?”他上前一步,几乎是逼到原隨云面前,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医术?”
原隨云微微頷首,神色依旧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