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兰走着走着,忽然无师自通地叹了口气。
怎么办啊张姨,开工第一天她可能就要被清退了。
现在回去家里还有她的充电桩吗?
此时,不远处一个戴着眼镜的女性直直地走向她,神情忧虑:“你就是江莽同学的保姆吗?我是他的班主任,姓宋。”
阿兰收回心绪,迎着她点头:“是的,请问他在哪里,我来接他回家。”
宋老师回答:“他还在前面那栋楼二楼的教室里,我带你去吧。”
一路上,老师都在叮嘱阿兰:“我还没告诉他父母去世的消息,但江莽同学很聪明,可能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。你接他的时候,千万注意保护他的情绪……”
阿兰连连点头,跟着她走到了教室门前。
但此时,教室内空无一人。
宋老师:“奇怪,他去哪里了?我出去找一下,江莽的位置在那边,你可以先帮他收拾一下书包。”
宋老师快速地指了一个方位,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,只留下阿兰一人。
阿兰目送她离开,来到了江莽的位置上。
他的书桌很干净,除了一个墨水屏电子板别无他物,感应到阿兰的触摸,屏幕亮起,锁屏壁纸是一片宽阔辽远的黑白色草地。
此时,晚风卷起一些细碎的积雪沫从窗边飘入,落在草地上。
阿兰站起身准备关窗,却在靠近窗沿时听到了不远处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“三十二。”
“三十一。”
“三十……”
阿兰从窗边探头出去,第一眼就看见了……两个垂在天台边的鞋底。
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孩正坐在天台边上,低声倒数,不疾不徐,像是人类春天时坐在海边数海鸥。
但这里寒风凌冽,一不留神他就会被风卷下去,看起来不太想活的样子。
阿兰:“!”
阿兰的直觉告诉她,这位正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的男孩大概率就是她的未来小主人了。
不妙。
她给一家三口当保姆,来的时候死了俩,过了一会儿又走一个。事情如果这么发展,等待她的可能不只是遣返这么简单,没准会被抓进监狱查身份刷系统。
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任何事。
为了拯救她岌岌可危的保姆身份,阿兰秒切高性能模式,干脆利落地转身,飞速跃出教室,争分夺秒地冲向天台。
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不过几个跳跃,她就已经到达天台,继续无声潜行向不远处那个背对着她的男孩。
靠近他的同时,她也在打量他。
在资料上,他才十四岁,还没开始拔高身体,骨架伶仃,衣服也有些单薄。
但和身体相反,他有着一头异常蓬勃的棕色自来卷半长发,似乎有些压不住的生命力正从毛发间溢出。
阿兰靠近他时,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。
“十。”
还剩十步。
……
“五。”
还剩五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