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琼津打量女儿,眼神有些复杂,“时间还早,上来书房和我聊聊。”
贝琼津的书房和她公司的办公室布局相仿,也有四张谈事的沙发,她指着比邻的一处让贝明玺坐,“这次银北的事我听EPC的经理说了,你们解决得很好,能拿下一处文保示范点,对晟景意义非凡。如今你兼任执行董事也有几年了,下一步有什么打算?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,”
贝明玺在听到要去书房聊的时候就隐约猜到可能和公事有关,她舔舔下唇,“银北这个项目刚开工,没有半年看不到成果,在这之前我可能分不出身考虑其他。”
贝琼津收拢裹着的披肩,脸上是淡淡的质询:“是银北的项目让你分不出身,还是IPO上市让你分不出身?”
贝明玺身体微僵,一股麻麻的凉意在头皮上绽开,数秒过后她往后抵靠住沙发靠背,让自己坐姿放松些,“抱歉,妈妈,我不是有意瞒你,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和你说。”
高畅提醒过她,IPO的准备一旦开始,总部很快就能拿到消息,但现在银北的项目都才刚拿下,贝琼津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打算的?
贝明玺自认行事还算不露声色,只可惜她是打贝琼津肚子里出来的,以贝琼津对她的了解,那点小九九简直一览无余。
“你第一轮融资,对我说是技术扩展,我信你,但你的估值远高于账面净资产,你给了你的投资人什么样的信号,让他们有这么强的高增长预期?”
“再到你想把子公司的供应商换成第三方,牵头银北的公共项目,我就猜到七八分了。”
贝琼津揉揉眉心,语气放缓,“熙熙,妈妈不是要怪你,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?你不想接手晟景,想要做自己的公司吗?”
和沈洛川一样,贝明玺从小就知道她是独女,她要继承家业,她也一直在为之努力,比周围任何一家的孩子都刻苦,因为贝家是女人当家,想要独秀于林必要有立身之本,但这一刻她突然想听听别的答案。
她吸了口气,“如果我说是的话,会怎么样?”
沉默,太过沉重的沉默在书房内蔓延。
贝琼津深深地望着她,似要从她眼中探得这句话的真假,良久,垂下颈,还是平静包容的口吻,“不想就不想吧,你妈我身体还行,还能再花个几年培养自己的人,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。”
贝明玺心跳了跳,原以为会迎来一场责难,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,她的行为都有种“大逆不道”的意味,可她的母亲最关心最惦念的竟然是她的心情。
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独裁者贝琼津吗?
“运维市场蓝海大,只有分拆了业务才能抢占更多先机,IPO上市之后我会让高畅顶替我现在的位置,”贝明玺吸吸鼻子,“我是贝琼津的女儿,我怎么可能让家产旁落?以后游老师和沈洛川不就得去喝西北风了?”
贝琼津愕然,贝明玺已经流着大鼻涕蹭过来,“呜呜呜妈妈,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,我好感动。”
书房门口传来几道脚步声,临近零点,游朗在楼下找两人不见,问过沈洛川和小熊,三人一起找上来,刚迈上楼梯便听到贝明玺的哭声。
游朗心急,一个箭步闯进门来,“熙熙怎么了?”
贝明玺哇的一声哭得更狠了,张开臂就要游朗抱,“游老师!”
游朗:?
贝琼津被女儿胳膊拐住脖子,艰难地仰起脸透气,一脸无奈,游朗见状脚下迟疑,可贝明玺的另半边胳膊已经像手铐一样铐了上来,游朗清晰地听到后腰传来一声咔嚓。
贝明玺仍像喝了酒哭哭啼啼,沈洛川拦着小熊站远了些,“我们还是不要靠近的好。”
贝明玺泪眼一抬,手指雷霆挥来,“你也来!”
沈洛川:?我也要吗?
贝明玺这会儿也有点醒过神,难堪之下不管不顾:“新年了一起抱一下会死啊!”
小熊可没有成年人的面子问题,有新鲜的好玩事当然要插一脚,尖叫一声也飞扑加入,游朗再次听到自己后腰传来脆响。
“就差你一个了沈洛川!”贝明玺抽抽涕涕地威胁。
游朗也咬牙:“来吧,小沈,我能坚持。”
沈洛川侧过脸去笑弯了腰,待笑够,他走过去,从最外围抱了抱这一大家子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