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清,亦说不清缘由。
她清楚这般情形终会来临。至于自己何时生出那份对文绮的熟稔,是因那危惧心乱,还是另有缘由,她也不知道。
风猎猎作响,雨迟迟不缓。
在那昏暗幽绿的光影中文绮投射而来的目光,让月龄忘却了伪装出下位者应有的谦卑。
她微微眯起双眸,坦然地回视着文绮,那目光仿若她们相识已久,历经无数风雨。仿佛她们本就是彼此生命中最为信任、最为牢靠之人。
文绮见状,心中猛地一惊微微战栗。她从未见过这般目光,就好像她们之间是彼此毫无保留的,权力之外的人。
然而这一眼,不过短短两秒。知鹭很快收回目光,徒留文绮独自在马上心有余悸地思索着那目光背后的深意。
马蹄尚未停歇,如意便急切跃下。此时她已被冷雨彻骨浸透。
她匆匆向文绮复命,转瞬之间目光流转,瞧见月龄在安抚受惊的伤员,和那些官员医师处置着各类事。
如朦一直静静在旁观,见状朝如意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未归之时,此处混乱,她做了你等本应为之事。”
“在下已命苁蓉在此指挥。”如意回应道,“是以听闻她难以归来,便匆忙赶回。”
如朦微微颔首,若有所思,问明如意身后驿骑呈来的急报后,向文绮禀明:“陛下,既然如意已归,此间诸事便交予她处置吧。明岚那边传来口信,言有急事亟待陛下即刻返回定夺。”
文绮轻轻应了一声。月龄虽未能听清她们详细交谈何事,但见文绮点头,便知她即将离去。
只是此一去,不知何时方能再相见。
她微微垂首收敛情绪,与众人一同继续忙碌。
“季知鹭,你过来。”随后赶来的如意唤住她。月龄停下脚步,转身走向如意,神色淡然,语气从容:“何事?”
“你回居所待着,若无命令不得外出。”如意皱眉说道。
“多一人助力岂不甚好?”月龄淡淡回应道。
如意沉默了一瞬,冷冷地看着她,而后道:“你难道未听清我说什么?”
“哦?陛下曾言可予我人手听我差遣,如何,陛下之语竟不如你一言?”月龄现在只觉如意这个人颇为有趣。
如意听闻此言,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,一时无从辩驳。
下一瞬,她陡然从月龄这话中惊觉一个关键问题:她如何知晓那人便是陛下?
若她只是凡人,绝无可能认得陛下尊容;若她是灵狐族之人,理应也无从得知。
毕竟见过陛下真面目的人,寥寥无几!这个时候,月龄也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,多说多错,她干脆直接向她行了礼便走了出去。
如意张口欲唤住她,她蓦然忆起,初次相见时,此人望向自己的眼神从最开始便透着怪异,仿若对自己极为熟悉,洞悉一切……
此后数日众人皆在昏沉忙碌中度过,这般光景持续了三四日。如意好不容易得闲,忽然想起已有多日未为月龄疗愈。
“去将季知鹭唤来。”
驿骑回禀道:“大人,季知鹭称此刻无暇分身。”
如意:“无暇?她在做何事?”
“她说她正为伤员换药,现下人手短缺,脱不开身。”
如意搁下笔放下手中堆积的事务,沉声道:“她在何处,我亲自前去查看。”她语气看似平静如常,然而跟随她已久的兵却敏锐听出其中暗藏的愠怒。
驿骑战战兢兢,心底惴惴,不敢多言,正欲领路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:“不必劳烦你亲自走一趟。”
二人齐齐回头,只见文绮一身常服缓步走来,如意见到来人立刻敛了周身戾气,躬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文绮轻轻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:“我去一趟便可,省得你再报,你在此处留守,营中调度不能缺了你。”
如意道:“陛下,那人身上疑点重重,恐她暗中藏有其它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