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当他想到李若荀——
明明那孩子自己也一身病痛,却认真告诉他,要先照顾好自己。
这么好的孩子。
孔知雨竟然那样对他。
新鲜滚烫的恨意从胸腔里涌上来,烫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。
“原来你以为我死了。”李知非看着她,声音冷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,“你的脸这些年倒是变了很多啊。孔知雨。”
他没有喊她以前的名字。
孔知雨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摸自己的脸,可手腕上的束缚只让她抬到了胸前就停住了。
整容、医美、保养,都需要钱。
而这里,连化妆品都没有,一丝遮掩都做不到。
李知非这句话,正中她最在意、最难以忍受的地方。
孔知雨的眼圈立刻就红了。
她抿着嘴唇,声音发颤:
“知非,你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李知非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是厌恶还是荒诞的感觉。
确实,他不是这样的,他是个温吞软弱的废物,不会社交,待人也总有几分害怕受到伤害似的谨慎。
可面对这个样子的孔知雨,他居然压不住自己的攻击欲了。
他选择放弃自己的教养:
“别装了,你现在哭的样子很吓人,你知不知道?”
这句直白到几乎相当于羞辱的话,让孔知雨的表情扭曲了。
“你!李知非!”
她双手狠狠拍在玻璃上。
“你以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?!”
“我后来可再也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了。我以为是你死了,原来你没有啊?那你的画呢?被我撕了之后,有没有再重新画出来几幅?啊?”
她继续说下去,语气越来越恶毒。
“你去找李若荀了是不是?”
“我告诉你,那小畜生现在心狠得很,身边只围着陆宁宣那个贱人转,指不定私底下跟她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脏关系!”
“你想从他身上捞好处,没那么容易!”
李知非听着这些话,起初心里还有点翻涌,但越听越平静。
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以己度人。
贬低、挑拨、羞辱,把所有人的想法都往最肮脏的方向想。
她也只能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去揣测所有人,才能获得一点心理上安慰了。
想通了这一点,李知非心底那股火气反而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