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非被工作人员礼貌地引着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若荀朝他点了点头,维持着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门关上了。
笑容还挂在脸上,李若荀的内心已经开始嚎叫——
他只想平平静静开个演唱会,拍拍电影,赚赚名气值,为什么人生还会突然跳出一个“亲生父亲”支线啊?
亲生父亲有了,那会不会还有什么大叔、二伯、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新人物解锁?
李若荀被自己脑补得头皮一紧。
其实吧,最麻烦的不是李知非是不是他生父。
而是等自己走了以后,李知非怎么办?
他同意给李知非一个“试试”的机会,属实是权宜之计。
刚才那种情况,李知非已经处在一种极端脆弱的边缘。
再刺激两句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可问题在于,权宜之计之后呢?
从李知非的描述来看,他这几十年活得几乎一塌糊涂。
口中那个“还有一个儿子”也只是短短带过,说推开了他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不敢触碰的麻木。
大概正是因为生活里什么都没有了,才会忽然这样愧疚又执着地追逐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儿子吧。
李若荀顿了顿。
等等。
那自己岂不是还有个同父异母的混血儿哥哥?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压压惊。
算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计划这种东西,本来就很容易被现实一脚踹翻。
不远处,王文书已经站在角落给陆宁宣打电话了。
高付康坐在李若荀旁边,忍不住伸手在他眉心虚虚点了一下。
“小荀,别皱着眉了。”
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:“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没准呢。你现在这么愁,愁得太早了。”
李若荀这才发现自己眉心绷着。
他下意识放松了表情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过我想,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吧。”
李若荀拿过自己的手机,搜索了一下李知非。
“他讲得很详细。很多细节不像临时编的,也看不出来表演的痕迹。”
页面很快跳出来。
李知非居然还真有自己的百科。
界面非常简短,就两行字,没照片,写着当代画家,后面列着年代久远的展览名和奖项,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