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纯的球啊,但凡跟钟潯多接触一段时间,就会发现誓言对这人而言,毫无重量。
周遭昏暗的环境开始方块般碎裂,等一翻转,新的场景快速构建。
日光璀璨,是个好天气,但房间內的一切都显得疲惫杂乱。
女主人眉眼阴鬱,围裙上是大片晕染开的油污,她嘴里骂著“老不死的”“老东西”,然后衝进厨房,剁菜的声音带著泄愤意味。
“怎么还不死!”
“妈妈!”一个吃的滚圆的小男孩衝进来,瞧著十来岁,“我想吃雪糕!”
“吃吃吃,医生都说了你该减肥。”
“傻。逼医生!”
女主人不仅没被这不合规矩的辱骂气到,反而眯眼一笑,拿出雪糕后俯身捏了捏男孩的脸蛋:“我儿子说话都有范儿,等吃完雪糕,把桌上的饭端给你奶奶。”
说是饭,其实就是些残羹冷炙,还能瞧见不知是不是故意丟进去的鸡骨头。
小男孩三两口解决掉雪糕,端饭的时候跟女主人对视一眼。
母子二人默契一笑,女主人哼著歌,心情瞬间好了起来。
小男孩衝进最里面的臥室,用脚踢开了房门。
扑鼻的酸臭,小男孩一边捂嘴一边骂道:“还不死,每天这么活著有意思吗?”
床上的老人头髮银白,面容麻木,单就五官来看,是个和善之人。
“吃饭啦!”小男孩喊道。
老人脑袋能动,她扭头看了眼,没说话,又继续盯著天花板发呆。
小男孩却突然暴跳如雷,抓起碗里的东西就往老人嘴里塞:“吃啊!怎么不吃!快吃啊!”
“老东西!快吃!”
“再把屎尿弄床上,等我爸回来弄死你!”
老人一次性咽不下这么多东西,那根啃到一半的鸡骨头还卡在了口腔里,她难受得呜呜咽咽,眼眶很快就红了。
小男孩暴力餵完饭,像是刚打贏一场胜仗,高兴走了。
门外,响起女主人压抑的夸讚:“做的真棒!你爹才捨不得责备他的宝贝儿子,还得是妈妈的宝,替妈妈出了一口恶气!”
小男孩大为受用,“放心吧妈,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!”
钟潯看著这一幕,但他的视角却不在房內,而是窗户外,视野也缩短了一截,就好像……
钟潯上一世浑身都是傀儡丝,偶尔会从中挣扎出片刻的清明,现下也不例外,甚至更轻鬆,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,纤细、漂亮,但是刻满风霜。
明显是个女孩的手。
是那个將一家三口全部杀死的女孩吗?
忽的,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钟潯顺著视线,看到了一张逆光而立,但充满打量跟覬覦的脸。
“你是谁?”男人问道。
钟潯听到轻柔而坚定的女声:“之前在第二医院,我跟奶奶住一个病房,我来看看她。”
“这样。”男人俯身,口腔內的腥臭扑来,“进去说吧。”
老式铁门“吱呀”打开,钟潯进入的瞬间,感觉到搭在肩上一只粗糲油腻的手。
就在这时,空间开始剧烈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