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脱下曹军甲冑,换上破旧皮甲,刀鞘上的军印被泥抹掉,弩机用麻布缠住。
有人往脸上抹锅灰。
有人把马铃摘下。
没有鼓声。
没有旗帜。
夏侯渊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中军方向。
夏侯渊低声道:“走。”
马队悄无声息地出了营。
远处通往回去的官道上,刘备的队伍已经化成一串摇晃的火点。
再往前,黑风谷夹在两道山影之间。
……
黑风谷不算深。
两侧山壁也不算高。
可这地方夹在两道山樑中间,谷口窄,谷中路弯,路面被前几日的雨泡过,马蹄踩上去,泥水能溅到小腿。
最要命的是,谷里没有人烟。
前不著村,后不著店。
连鸟叫都少。
刘备的队伍行到谷口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张飞骑在马上,黑著脸看了看两侧山壁。
“哥哥,这地方看著晦气。”
关羽也抬眼扫过山壁,丹凤眼眯起。
“谷道狭窄,不宜久留。”
刘备握著韁绳,心里也有些不安。
这一路走来太安静了。
曹操送粮送得规矩,话说得体面,连送行时的笑都像真的。
可越是这样,刘备心里越冷。
他不是不懂曹操的心思。
曹操不愿他见天子,不愿他回许都,不愿他沾半点朝廷正统。
可曹操要脸。
在许都杀他,不敢。
在军中杀他,也不好。
如今让他离开大军,走在这荒郊野外……
刘备抬头看向谷中。
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著潮湿泥腥味。
张飞见他迟疑:“哥哥,要不俺先带人进去探探?”
刘备沉默片刻。
他身边只剩数百部曲。
若在谷外停得太久,后面没有曹军,前面没有城寨,反而更危险。
刘备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