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骑。
放在几万黑山军面前,少得像一把撒进锅里的盐。
可这一把盐,撒进的是已经翻滚起来的烂粥里。
黑山军的侧翼还挤在泥地边缘,前排在喊退,后排在喊冲,中间的人被顶得喘不过气。有人拔脚拔不出来,急得拿刀砍旁边人的胳膊。有人跌在泥里,刚抬头,便看见一匹白马从斜坡上衝下。
“骑兵!”
“曹军骑兵!”
喊声刚起,赵云已经到了。
第一名黑山头目举著刀,正想组织人手拦截。他身边七八个亲兵刚转身,还没把盾抬起来,白马已贴著泥地边缘掠过。
银枪一探。
那头目喉间一凉,整个人还坐在马上,脑袋却猛地后仰,血顺著甲领喷了出来。
赵云没有看他第二眼。
枪桿在掌心一转,枪尾磕开一柄横刺来的长矛,枪尖顺势挑起,直接扎进第二人的胸口。
那人被挑得双脚离地,砸翻身后三个贼兵。
“跟上。”
身后骑卒听见这两个字,原本发紧的手心忽然踏实了。
他们练了半年。
每日听鼓,听哨,听赵云冷静得近乎严苛的命令。
现在终於知道,那些反覆到让人想吐的斜切、压阵、收拢、再突,不是为了在校场上好看。
是为了此刻杀进去,还能活著出来。
一百多骑没有乱散。
他们跟著赵云,如同一柄窄刀,从黑山军侧腹斜斜切进去。
最前头的贼兵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他们以为曹军骑兵会被人海吞掉。
可赵云压根不和人海纠缠。
他只衝旗。
只衝中军。
挡路的,死。
不挡路的,被马蹄和后面的骑卒撞开。
白绕在中军大旗下看得眼皮直跳。
他先前还在怒吼稳住阵脚,可左右两侧伏兵一起压来,前军陷在泥地里,后军又堵著退路,命令根本传不出去。
此时又见曹军骑兵直扑自己,他心里终於冒出一股凉气。
“拦住他!”
白绕挥刀大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