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这个姓沈的居然这么畜生?”
叶阳的声音在网球场上空炸开,把旁边梧桐树上几只正在晒太阳的麻雀惊得扑稜稜飞走了。
他从长椅上站起来,手里的网球拍不自觉地捏紧了,指节在拍柄上硌出几道白印。
他的眉头皱在一起,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变得跟平时判若两人。
林星燃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。
她本来以为叶阳听了之后会跟她一样义愤填膺地骂两句就完了,毕竟他又不认识沈云舟,顶多算是个吃瓜群眾。
但叶阳现在这个表情,怎么说呢,不像是吃瓜群眾在听八卦,更像是听到了什么触犯了他底线的事情。
“对对对!”林星燃反应过来之后用力点了点头,酒红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动作上下翻飞,“不过——有个很奇怪的事。”
她把球拍靠在长椅旁边,然后双手抱在胸前,眉头微微皱起来,“他最近收敛了很多。大概从几个月前开始吧,他整个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”
“以前他虽然也装,但偶尔还是会露出马脚,比如说漏嘴什么的。但这几个月他变得特別滴水不漏,说话做事都挑不出毛病,而且——”
她顿了顿,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他的实力突然提升了一大截。以前他在学校的排位赛里也就中游水平,但这几个月突然就衝到前二十了。大家都说他是突然开窍了,但我觉得不太对劲。哪有开窍开得这么整齐的?”
林樱坐在长椅上,两只手捧著矿泉水瓶,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著。
她那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很少见的厌恶,“反正……我看到他……就烦。”
叶阳挠了挠下巴。他重新在长椅上坐下来,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。
敲了好几下之后,他才开口道:“那按照你们的意思,大姐不应该很討厌他吗?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他呢?”
他转头看了看林星燃,又看了看林樱,目光在两个姐妹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
“你们刚才说的,大姐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打动的人。她在全国大赛决赛上都能面不改色地把对手按在地上,会因为一个男生的几句好话就变成恋爱脑?”
林星燃双手一摊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:“要么就是她脑子坏了,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,恋爱脑这种东西太可怕了。”
“你是没见过小说里那些总裁,为了白月光什么都干得出来,公司不要了,家族不要了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你看大姐现在这个样子,早餐都不吃了,魂不守舍的,跟小说里那些被白月光迷得五迷三道的总裁有什么区別?”
“要么——”林星燃竖起一根手指,表情变得比刚才严肃了不少,“就跟小说里一样,被人下蛊了。”
“下蛊?”叶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他的手指停止了敲膝盖的动作,停在半空中。
他上辈子是地球人,这辈子是这个世界的人,所以他对“蛊”这个词並不完全陌生,上辈子很多小说都写过,主角可以对谁谁谁下蛊,时间长了,那个人就会完全变成他的傀儡。
但那些都是故事。如果二姐说的是真的,如果那个姓沈的真的有这种能力,那他接近大姐的目的就完全不是“喜欢”了。
叶阳歪了歪头,目光往石子路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大姐刚才就是从那条路上匆匆走过的,连网球都不打了。
林雨眠平时再忙,周末上午都会陪林樱和林星燃打几局球的,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固定项目。
今天她连这个都推掉了。
叶阳把目光收回来,眉头微微皱起来,“奇怪?以林雨眠的性格,真的会因为感情失控成这样吗?”
他见过林雨眠的冷静,一个人可以为了感情变得魂不守舍,但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把自己骨子里的东西全部换掉。
林星燃在旁边继续输出她的“恋爱脑理论”,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,从“白月光”讲到了“替身文学”又讲到了“追妻火葬场”,越讲越激动,越讲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。
叶阳听著听著,忽然举起一只手:“我感觉怪怪的。”
“你也觉得怪对吧?”林星燃像是找到了同盟,用手指点了点叶阳。
“我之前就跟林樱说过,大姐现在的状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但我没有证据,我又不能衝到沈云舟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说『你是不是给我姐下蛊了。我虽然很想这么说,但我打不过大姐啊。”
沉默了好几秒之后,林星燃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猛地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