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事,她恐怕早就觉得我是个无用之人了,不愿意搭理我了。但是,也不能怪别人,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杨萱倒是没有太多责备。
现下盈娘身份不同,听李奶奶说起,她和定国公府是亲戚,走动非常频繁,又是探花郎夫人,冯大人更是从曾经的七品官升任五品官了,怎么可能还会和她这般的穷酸往来?
如今她就指望着彭家了,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之前一直富贵命的彭夫人丧夫了,她们家有一批绸缎截断在江面上,船翻了,人也没了。
下人趁乱偷东西的,铺子里的伙计也有心思各异的,那位曾经只用担心去哪儿避暑的彭夫人,一夜之间,白头发都出来了,眼角都有了细纹。
杨萱也不好待下去了,她没有想到彭家也会出事,她的好运气只有两年,彭夫人的好运气有二十年,可似乎都有期限。
盈娘再次见到杨萱的时候,已然到了七月,隔壁李奶奶正请盈娘过去说话,“我家这娇儿被我养的懒惰的很,横针不拈的,每逢乞巧我就犯难。”
京里女儿都养的娇,别听嘴里说什么女训女则,实则女孩子们闺中都不必做。
听说汪太太过来,李奶奶抱怨:“我这个女老师好不通人情,之前不愿在我家待着,我不计前嫌帮她介绍了富商家里,如今一有事又找了过来。”
杨萱很有自尊心,但是又很容易一直麻烦人,当年在扬州就是如此。
李奶奶没见,盈娘对青枣使了个眼神,等叙话完后,青枣才说了她的近况。正好郑璟回来了,也听到了,就道:“孤儿寡母,日子的确难过的很。”
盈娘道:“是啊,她也是运气不好。”
“要我说当时她就不该把李奶奶这里辞了,不管人家女儿怎么娇生惯养,总归给钱就是了,现下怎么办?”郑璟想接济一番,但也不知道怎么接济。
盈娘摆手:“我也不认得缺女先生的人,你是知道的,定国公府人家的千金自有先生来教,旁人家里,有的压根就是闺中母亲教导,有的是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。”
“其实我记得她以前针线不错,完全可以去绣坊去,或者织布亦可以养家。青枣,你拿两匹素绢和五两银子过去给她先做花销,再从小书房拿几刀纸送过去。”
郑璟见盈娘这般,忍不住道:“其实还不如让她向汪家人要些银钱,至少得给一笔钱把孩子养大吧。”
“好了,这种事情她不做声,旁人难道越俎代庖吗?”盈娘对青枣做了个手势。
青枣送这些过去的时候,杨萱脸一红,颇有些惭愧:“我们不能要,真的,我们不能要。”
青枣心想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,竟然还这般来三辞三让,真正的自尊地位是靠自己挣的,她笑着敷衍了几句,又道:“汪太太,您就收下吧,您若不收下,我们也是不好回去覆命。”
小凤在一旁收下了,倒是转圜了几句。
青枣笑道:“您收下就对了,我们奶奶说当年您和她一处读书,说起来也算是同窗,就别客气了。”
收下盈娘的东西,杨萱想起自己曾经有一块老绣片,让小凤送过去当回礼。小凤道:“您何必如此呢,那家又不缺这个。”
“以前我们俩是平等的,现下她家本来地位比我高了,还施舍给我们,我却不愿意占这个便宜,你听我的,就拿去吧。”杨萱坚持。
无法,小凤送了过去,盈娘见是一块双面绣的老绣片,知道杨萱不愿意欠人情,干脆也收下了,从此就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。
倒是七月过完,中秋前,方虎上京了一趟,送了一处田契来,原来她爹在江宁县买了一百亩二十亩良田给她,另外还有庄头佃户的身契都在这里。
方虎还道:“这些也有一份给来兴,让他帮忙管着。”
盈娘没想到她爹又送了一份大礼给她,她道:“这是为何?怎地突然送我这个?”
方虎说了缘由:“老爷说上回小姐因为他卖了常州的田,买了些下等田,如今就算补给您的,喏,这里是信。”
盈娘撕开火漆粘好的信,打开看了一下,她爹也是这般说的,还说翰林清贵,京官普遍都穷,他也权当贴补,还说如今镇江府正俸、养廉、火耗都比以前多了,让她放心。信上还说替她弟弟楚哥儿定了一桩亲事,定的不是上次说的常州知府的千金,也不是什么荆王府的郡主,而是安陆府原吏部侍郎孙女,现任工部主事之女。
说这位闵家姑娘她娘和祖母都很满意,没有大官女儿的骄矜之气,之所以有这桩亲事,还是江氏今年带着楚哥儿帮盈娘处理田亩的事情,楚哥儿去邱家作耍,那闵老大人带着孙女儿宦游南京,方才有这桩亲事。
盈娘让郭管事招呼方虎下去吃茶饭,又往下看了看,说冯鹤授了江西某县的训导,盈娘颔首,这倒是不错。
再说等郑璟回来,盈娘就和他说了这事儿,说出来还佯装忘记了:“哎呀,怎么搞的,竟然把我的私房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岳父真是待咱们不薄,盈娘,娶了你是我的福气。”郑璟突然道。
恐怕日后他都没有岳父这般爱女儿,因为比起儿女,他似乎更爱妻子和仕途一些。
盈娘笑着摇头,却被一把拉到他腿上坐着,他立马吻了上来,盈娘还想说别的,已经被淹没了。这些日子以来,他似乎情欲爆发的很厉害,尤其是看到盈娘之后,立马就贴了过来,不分场合不分时候。
折腾了好一阵,盈娘才起身帮他系上腰封:“你看看你,近来怎么这样?小心眼袋变大。”
“我不会的,盈娘,我得了一本春宫图,在翰林院的时候就总是想,现下总算如愿以偿了。”郑璟也不知道是不是盈娘刻意勾引他,总觉得有时候自己想起她来就腿软。
盈娘看向他,戳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少看那些艳本春宫,看多了总是情不自禁的。天底下的娘子,哪有我这般时时刻刻满足你啊。”
“娘子对为夫的确是很好。”他说完,见盈娘露出的粉肩,又忍不住的摩挲。
盈娘则鼻尖蹭着他的鼻尖,撒着娇:“哥哥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