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无力还手的悲哀,如果是家世钱财,她还能较量一番,可是人家通过自身画作名气大增,又有魏国公府帮忙背书,将来真的出了什么《百花谱》,怕是名气更大。
读些酸文不怕,念些酸诗,抄些酸文没什么,但若真是出了名,有了名气,那可就是她拍马都赶不上的了。
未几,郑璟从宜兴归来,还给盈娘带来了家信,她娘当然是满满的嘱咐,让她照顾好身体云云,她爹却知晓她想看什么,上面说入赘张家的侯兴近来日子不好过,张家早大不如前,想到江南贩丝,请冯鲤帮衬,冯鲤直接拒绝。
“在笑什么呢?这么开心。”郑璟坐下来吃了一杯茶,润润嗓子。
盈娘笑道:“别人不开心,我就开心啊。”
真有意思,背后那般揭人家老底,心怀叵测,却还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?让人家帮忙。
第72章双章合一
郑璟这一趟回来跟淬炼过似的,人是瘦了些,但是精干许多,他本来官宦公子哥,很精通官场往来,现下跟着岳父主政一州,又了解中低层官员如何运作,这是一种完全和他爹不同的政治形态。
邱氏还道:“我正和你媳妇儿说你何时回来?不曾想这就到家了。”
“是啊,儿子这些日子也算是起早贪黑,方才知道做亲民官也甚是不容易。”郑璟还真是有感而发。
邱氏听他说起冯鲤办事,不由得道:“那时候和他家结亲的时候,都说他家只是个推官云云,如今你祖父过世,你爹赋闲,你岳父却是五品官了。”
郑璟忙道:“娘,要不说您眼光好呢,王亲家不是也任着三品官么?就是金家现下听闻拿到了淮南盐引。”
“但是你们过的好,才是真好啊。你和你大哥我不担心,你大哥早年也浮浪,现下沉下心来,又做着点儿差事,你是好学之人,将来读书也自有一番出息,就你三弟那里,还不知如何?若是你爹继续做官,他当然是不愁的,如今只能靠他自己了。”邱氏也唏嘘感叹。
若是以前郑璟肯定也会跟着操心,但是这次去宜兴,听到冯老娘跟他岳父说起冯家小叔的事情,他岳父就道:“非是我不帮,而是如今他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,为儿女担忧铺路,那是做爹娘的事情,不是做哥哥的问题。就像我的儿女,都是我自己照看,也没有麻烦别人啊。”
这话让他醍醐灌顶,像岳父就从来不说什么兼济天下的大话,他一直就是我在哪个位置,就把哪个位置的事情做好。他做儿子的,孝顺自己的爹娘,做爹的,努力为女儿置办一份嫁妆嫁个好人,甚至帮女婿锻炼,做夫君,则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,对妻子关爱有加,做知州就把宜兴的事情打理的妥当。
至于别的事情,那是别人应该操心的。
就像娘提起三弟,他就觉得三弟读不好书,那是他自己不用功,即便要管,也是爹娘管,这么一想,自己轻松许多。
虽然他隐约觉得这样可能被人家说自私,可却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盈娘正在把来兴收回来的租子放好,现下她们回来之后,每个月还有几两的月例,便是郑璟的月例也是她收着,郑璟回来,她就拿了二十两给他花销。
郑璟笑道:“怎么给这么些?”
“也不多,你过来总要用的。”盈娘笑道。
郑璟道:“我还得读书呢,这几个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,我算是见识了。”
“看你感慨这么多的。”盈娘含笑。
郑璟在家好吃好睡了一日,继续恢复了以往的作息,在家苦读,有时候出去参加文会,有时候他自己组织个文会,或者在府学参加岁考。
很快就到了除夕了,盈娘约莫还有两三个月就要临盆了,肚子笨重的很,就把画画还有旁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,只调养身体。
怀孕无疑很难受的,身体上不轻便,晚上还容易睡不着,吃东西也容易吃多,还不能放纵,怕孩子长的太大了,到时候难生。
但是期待孩子的过程,也是很甜蜜的,璧哥儿摸着她的肚子,说希望里面是个哥哥,还说的振振有词:“儿子就想要个哥哥陪我玩儿。”
“哪有这样的事情。”盈娘摸了摸儿子的头,笑的开怀。
璧哥儿身体非常好,早饭能吃下一碗面,还不大挑食,吃完饭,盈娘让郑璟带着儿子出去走动跑步,等回来后,她会白描一张画,让儿子用笔涂色,教他简单画画。
比如画一些水果、人物、动物,主要是让他脑子和手能够更灵活。
郑璟则在家里教儿子怎么晨起向父母、长辈请安,跪拜、作揖、拱手,还专门教他认识家中长辈,知道如何称呼。
大年初一,璧哥儿跟着他爹一起给长辈行礼了,看的郑三老爷和邱氏都很高兴。
今年这个年乃是郑家人时隔一年多团聚,过的很是热闹,盈娘因为有身孕,正好能够在家休息。五姑太太一直小姑独处,也怕人家问,索性过来盈娘这里躲着。
“你身子如何了?”五姑太太也是唏嘘,她总觉得日子过的太快了,曾几何时她都感觉盈娘才刚嫁过来没多久。
盈娘笑道:“还好,算着日子也没多久就要生了。”
五姑太太看了看她的身形:“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?你倒是比金氏有福气。”
虽说盈娘不喜欢金月瑶,但是也不爱拿生育去评判一个女子,索性岔开了话题,“今年外头多热闹,只可惜我不能多出去,但是在家养着也别有一番清静之意。”
五姑太太笑着应是。
盈娘因为娘家不在本地,也不能去哪儿,但是金月瑶和王玉茹娘家都在本地,各自都回去了。王玉茹倒不必说什么,她弟弟娶了一房媳妇,也是小门户出身,但是二者情投意合,彼此一起读书拆字,虽然风花雪月了些,但是日子过的很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