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璟却道:“不值一提,不过是结个人缘罢了。”
他是真的这般觉得,如果日后他真的能够乡试、会试得中,又是另一番场景,如今不过是结交一二,将来有什么事情,至少求救有门。
盈娘则有了一个新想法:“我近来总觉得这样闲闲的画画,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不若画个百花谱,到时候就劳烦你给我装订成册。”
郑璟见她说话是娇俏可爱,自然的往椅子后面一仰,一派风流显露无疑。
“盈娘,你要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?何须同我说这么多。反正,你是知道的,无论如何,我都会帮你的。”
在郑璟看来,盈娘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洒脱感,她会专注做自己的事情,也有自己的小脾气,但是又很入世,不会什么都不懂。
盈娘见他如此,歪头一笑。
外面王玉茹的丫头寒烟过来了:“二奶奶,那边的宋太太过来了,我们奶奶请您过去呢。”
“原来是宋太太过来了,可我正好手边有事,就不过去了,你让大嫂多担待。”盈娘笑道。
寒烟劝了几句,见盈娘的确忙着要找东西,就先回去覆命了。
郑璟等人走了,才问盈娘:“怎么回事儿啊?”
“我们妯娌几个轮流做东,每次请的都是打牌的那几个,大嫂每次爱在席间突然请一个外人过来,搞拼盘,我想着她若要请人,她自行请就罢了,偏偏全部凑在一处,也很尴尬,我就不过去了。”盈娘现下早已不是刚进门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了,愿意应酬就应酬,不愿意应酬她也会不去。
郑璟看向盈娘:“认识多点的人不好吗?”
“认识更多的人当然是好事,但是总不能常常交际,在家我也需要自己独处。”盈娘从前读书的时候就发现了,朋友多的时候,常常要应付,反而没那么多工夫专注。
她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,旁的都是其次了。
郑璟就明白了,他“嗖”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立马说要去书房读书,盈娘还奇怪:“怎么你刚回来,就要去读书?”
“这些日子忙着交际,读书的工夫少了,我得快些去读。”郑璟想人家盈娘也能抓主次,自己怎么就主次不分了。
王玉茹那边招待完宋太太这群人后,又过来盈娘这里,盈娘此时正在画一幅镂空花篮插花图,王玉茹就道:“都是我不好,正巧听说宋太太在附近,就喊了她过来了。”
盈娘忙搁着笔,站起来道:“大嫂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,我对宋太太没什么意见,只是我这个人不大喜欢应酬,一想起要应付不熟的人,就不是很自在。”
“知道,知道,日后不会了。”王玉茹早发现盈娘的性情,昨儿说好是妯娌几个人在一起推牌再逛逛园子,结果请了外人来,这是她的不对。
但若是一般的人就会妥协,盈娘却不是这般,她是真的有自己的原则和脾气,虽然不会大吵大闹表示自己不满,但是说不来就不来。
当然,没本事的人这般会说不懂人情世故,可这位弟妹可是不动声色间就结交了魏国公夫人,可见她是不做无用功的人。
盈娘也很会给她台阶下:“上回大嫂问我那戒指在哪里买的,还有没有多的,正好那银楼掌柜同我说来了一批更新更好的,就在夫子庙的潘家银楼里。”
其实那枚戒指是郑璟送的,当时盈娘不好说是郑璟买的,现下问了才知道的。
王玉茹和她聊了会儿首饰,就起身先走了,盈娘则继续作画。到了九月,祝妈妈发现她有两个月小日子没来,怕是有了身子,遂请示邱氏后,又请了大夫上门,这一把脉,果然是有了身孕,只是日子浅罢了。
盈娘抚着肚子,看着下个月就三岁的璧哥儿,也是很期待肚子里的宝宝,若是能生个女孩儿就好了。
深宅大院,姑娘家更贴心,想起她在闺阁的时候,和娘的关系都很好。
郑璟站在一旁,看着盈娘的肚子,抚着她道:“好容易畅快一回,却怀上了孩子,娘子,之前你有身子的时候,咱们俩都懵懵懂懂的,这次我可要用心些才是。”
盈娘就道:“那你每日给肚子里的孩子念书,如此一来,孩子在肚子里就被陶冶,将来出生不是才子,就是才女。”
她不认为自己是才女,她只是喜欢看书喜欢作画喜欢写字,但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更上一层楼才是。
“不是才子就要是才女,要求可真够高的,盈娘,我想去宜兴了。”郑璟支起下巴道。
盈娘捂嘴直笑:“你已经爱上我家了,是么?你要去去就是了,谁拦着你了。”
郑璟正是坐不住的时候,盈娘有了身孕,他又怕自己忍不住,也想去看看他岳父主持修的塌房怎么样了,寻了个理由就真的去宜兴了。
他这么一去,盈娘便带着璧哥儿常常给邱氏请安,她画的画好,所以鞋面绣的花样子也非常漂亮,秋天她就做的白缎子底绣着金桂花的样子。
邱氏一边把璧哥儿抱在身上,一面道:“你有身子的人,做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前些时候,总是在画画,请安也疏忽了,多亏你老人家做上人的包容我。我爹爹说看你还能画画,想必郑家肯定待你好,比在娘家还自在。”盈娘笑道。
邱氏听郑璟说过,说冯鲤完全把他当亲儿子看待,手把手的教那些政务,这次他自行过去,也想着看看漕运是怎么运作的,他就说走就走了,还说若是盈娘怪罪,让她帮着多照看些。
故而,邱氏以盈娘有身子为由头,给了她两匹缎子,还有些补品,旁的妯娌也不好说什么。
尤其是金月瑶这里,她一直没有身子,她自己是不在意,可是现下人家有了身孕的人,这般受到优待,她还不能明面上说什么,只能暗自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