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苏弥听见了锁声。
很轻的一声。
咔哒。
像金属扣合,也像某种命运正式落下。
她坐在后座,指尖搭在膝上,没有回头,也没有试图去拉车门。
因为她很清楚,既然贺砚辞敢在沈明珠的订婚宴上把她带走,就不可能给她随随便便打开车门的机会。
宾利驶出酒店地下车库。
车窗外的灯光一盏盏掠过,像被雨水浸湿的星。车内很安静,安静到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转声。
贺砚辞坐在她身侧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这距离看起来体面。
可苏弥能清楚地感觉到,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不是看。
是盯。
像猎人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子里。
苏弥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腕骨处那道红痕已经更明显了,细细一道,被她过分白的皮肤衬得有些刺眼。
刚才在宴会厅里,她利用这道伤替自己留了一点余地。
她没有哭着解释自己无辜。
也没有当众指责沈明珠。
她只说了一句“刚才是谁撞了我”。
这句话足够。
在所有人都等着她承认勾引的时候,她只需要轻轻撬开一道缝。
怀疑就会自己钻进去。
只是这道缝还太小。
沈家不会因为一句话放过她。
沈明珠也不会。
而贺砚辞,更不会。
男人忽然开口:
“疼?”
苏弥抬眼。
贺砚辞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语气很淡,听不出关心,更像是在审问。
她把手往袖口里收了收。
“没事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听见了他的心声。
“又撒谎。”
“她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疼了不说,怕了不说,被欺负了也不说。”
“所以才会被沈家养成这个样子。”
苏弥眼睫轻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