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缩回去,攥成拳头。
不要再想了。她对自己说。
但她的脑子里还是出现了那个画面。
是袁枫帮她戴项链的那个晚上,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,凉凉的,她缩了一下。
他说“别动”,她就没动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个被摆弄的洋娃娃,等着他把项链扣好。
她不想回忆这些。但回忆自己会来,不需要她邀请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有点湿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第二天,林婉去画室的时候,周姐正在整理画册。
看到林婉进来,周姐抬头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林婉说,走到自己的画架前。
“年轻人别老熬夜。”周姐说着,把一本画册递给她,“你看看这个,新到的。有几个画家的用色你可以参考一下。”
林婉接过来,翻开。
是一本欧洲当代画家的作品集,里面有一幅画吸引了她。
画面很简单,是一个人站在窗前,背对着观者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看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裙子,头发披着,肩膀微微塌着。
她盯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
“喜欢这幅?”周姐走过来。
“嗯。”林婉说,“她画的那个背影……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周姐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林婉把画册合上,放回桌上,然后坐回画架前。
她拿起画笔,蘸了颜料,在白纸上落下第一笔。
她不知道自己想画什么,但手自己动了起来。
一笔一笔,颜色一层一层地迭上去。
她画了一个女孩,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映在她脸上。
她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整个人的姿势是蜷缩的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躲什么。
画完之后,她退后几步,看着那幅画。
那是她自己。
她盯着那个拿着手机的女孩,突然觉得难过。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难过,是心里堵着什么东西、呼吸都变浅了的那种难过。
她想起自己无数个晚上,坐在床上,拿着手机,看着那个对话框。
想发消息,又不敢发。
想告诉他“我自由了”,又怕自己配不上。
想问他“你还在等我吗”,又怕答案是“不等了”。
她不敢发。她什么都敢画,就是不敢发那条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