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没准备好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,但她总觉得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把手机放下,站起来,走到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她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,至少嘴唇不裂了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伸手摸了摸脖子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她总觉得应该有一条链子。
袁枫送的那条铂金项链,她摘了,但那个位置好像还残留着金属的触感。
她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摸那里,摸到了空荡荡的皮肤,才想起来已经摘了。
她把手缩回去,攥成拳头。
别想了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晚上,安安回来了。她推门进来的时候,林婉正躺在床上看手机。
“吃了吗?”安安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安安从包里掏出一个餐盒,放在她桌上,“给你带了炒饭。楼下那家,加了你喜欢的玉米粒。”
林婉坐起来,看着那个餐盒。安安已经把筷子递过来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安安坐到自己的床上,踢掉鞋子,开始翻手机。
林婉打开餐盒,炒饭还温着,米粒颗颗分明,玉米粒金黄,火腿丁粉红,看着就有食欲。
她吃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不是不好吃,是吃不下。
胃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,顶得她难受。
“婉婉。”安安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有没有想过,联系他?”
林婉的筷子停了一下。她当然知道安安说的“他”是谁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她说。
安安看着她,明显不信。“你骗谁呢?你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林婉低着头,用筷子拨着饭粒。炒饭凉了,玉米粒变得皱巴巴的。
“安安,”她说,“我不敢。”
安安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怕什么?”
林婉想了很久。她怕什么?她怕他嫌弃她。
怕他看到现在的自己,发现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婉了。
怕他嘴上说不介意,心里其实介意得要死。
怕他勉强自己说“没事”,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“其实有事”。
她怕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她觉得,还不如就这样——不联系,不面对,不给他机会发现她有多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