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润蕾出门后,我在家里坐了一个小时。
然后我出门了。
我没有去公司,而是去了西郊茶舍——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茶馆,我和沈静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我没有跟她们约好,只是觉得,如果有什么事,我应该在那里。
离得近一些。
我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。
老板娘还认识我,笑着问:“先生几位?”“两位,等朋友。”她要带我进包厢,我说不用,在大厅就行。
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要了一壶铁观音,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,等着。
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。
茶舍里很安静,只有煮水的声音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,面前摊着一本书,戴着耳机,时不时在书页上划线。
吧台后面,老板娘在慢悠悠地擦杯子,一个杯子擦很久,举起来对着光看,再擦。
一切都慢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但我知道,在某个地方,两个女人正在见面。她们之间的对话,会像一把刀,把所有的伪装都切开。
手机震了。沈静秋的消息:“她到了。”
我盯着这三个字,盯了十几秒。然后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端起茶杯。
茶有点烫,我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铁观音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清苦的,带着一点回甘。
以前喝茶喝不出味道,今天喝出来了。
也许是因为今天什么都不用演,什么都不用装,只需要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沈静秋没有再发消息。
我知道她不会发了。
她现在正和黄润蕾面对面坐着,也许在喝茶,也许在对视,也许在说那些必须要说的话。
我无法想象那个场景——两个女人,一个是我妻子,一个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;一个背叛了婚姻,一个被婚姻背叛;一个来“解释误会”,一个拿着刀等了她十年。
她们之间会说什么?
从哪一句开始?
以什么方式结束?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不管她们说什么,从今天开始,一切都不同了。
茶凉了。
我续了一次水。
又凉了。
我又续了一次。
第三次续水的时候,老板娘走过来,看了看我的茶杯,犹豫了一下说:“先生,这茶泡了四泡了,要不我给您换一壶?”我说不用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说,走了。
她知道我不是来喝茶的。
来喝茶的人不会一直盯着手机,不会一杯茶喝到凉了都不端起来,不会把茶叶泡到发苦还在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