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她睡得很早。
说是累,怀孕的人容易乏。九点多就躺下了,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。
我靠在床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调得很暗。余光扫过她,她侧躺着,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。
十一点,我也躺下。
闭上眼睛,但没睡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六周。
六月初。团建。酒店。
她和那个男人,在外地,同一家酒店,待了两天两夜。
那两天两夜里发生了什么,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。
但我想知道细节。
想知道她是怎么骗我的,想知道她是怎么和那个男人说的,想知道——
她有没有想过我。
哪怕一秒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边的床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没睁眼。
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很轻的脚步声,下了床,往门口走。
然后卫生间的门开了,又关上。
咔哒。反锁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睛。
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: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我轻轻坐起来,下床,赤着脚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门关着,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。
里面很安静。
但安静得太刻意了。
我屏住呼吸,把耳朵贴到门上。
然后我听到了。
很轻的声音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清晰得像在耳边。
她在笑。
那种笑,我很久没听过了。
不是平时对我那种客气的、温柔的笑。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是那种带着撒娇的、软软的、像猫一样的笑。
“讨厌……”她的声音,压得很低,但能听清,“你就会欺负我……”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又是笑。
“想啊……当然想……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“想得睡不着……”
我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。
心跳得很响,我怕她会听见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她问。
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