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赵高这是在告诉他,我能用你无法拒绝的方式,把毒药送到皇帝嘴边。
今天我能送来‘龙舌草’,明天就能送来别的东西。
你防得了一次,防得了一世吗?
楚中天端着汤盅,缓步走到殿门口。
胡亥派来等候回话的那名小宦官,正恭敬地侍立在门外。
楚中天推开门,对着那小宦官和善一笑,正要说话。
突然,他脚下的门槛不知怎么的,“绊”了一下。
“哎呀!”
楚中天一声惊呼,身子一个趔趄,手中的汤盅脱手飞出。
啪!
紫砂汤盅在坚硬的石阶上摔得粉碎,滚烫的汤汁和名贵的药材溅了一地,香气四溢。
那小宦官吓得魂飞魄散,当场跪倒在地。
楚中天却满脸“懊恼”和“惶恐”,一跺脚,对着那小宦官连连作揖,语气里满是“愧疚”:
“哎呀!都怪我!都怪我!走路不长眼,竟。。。。。。竟把胡亥公子的一片心意给摔了!这可如何是好!这可是神汤啊!公公,实在对不住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快回去禀报公子,就说我楚中天有罪,改日一定亲自登门,向公子赔罪!”
他那表情,要多浮夸有多浮夸,要多真诚有多真诚。
那小宦官跪在地上,看着一地的狼藉,又抬头看了看楚中天那张写满了“我是故意的”的脸,脸色变了又变,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什么话也不敢说,只是重重磕了个头,连滚爬地跑了。
胡亥的营帐中。
听完小宦官带着哭腔的回报,胡亥勃然大怒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“废物!楚中天他就是故意的!他就是看不起我!”
帷帐之后,赵三缓缓走出。
他那张被烧得坑坑洼洼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,但眼中却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摔了?
摔得好。
这说明,楚中天看穿了。
也说明,他真的急了,只能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来应对。
这盘棋,变得越来越有趣了。
他对着暴怒的胡亥,用一种嘶哑难听的声音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公子息怒。圣师不是看不起您,他是害怕您啊。”
“怕我?”胡亥一愣。
“是啊,”赵三凑到他耳边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他怕您的孝心感动了陛下,怕您在陛下面前得了圣眷。所以,他才用这种手段,阻挠您与陛下亲近。”
胡亥的怒火,瞬间被这番话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得意。
赵三继续低语:“汤,他可以摔了。但若是别的东西,他摔得了吗?摔了,就是他的死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