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问题。
“陛下,您觉得,赵高一个人,有这个本事吗?”
什么?
嬴政一愣,殿内百官也是一愣。
这是什么问题?赵高当然有这个本事!他是中车府令,是陛下的近臣,他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!
“他当然。。。。。。”嬴政下意识地就要回答。
但楚中天却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不,他没有。”楚中天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一个阉人,就算身居高位,他凭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拿到堪舆图和兵防图?凭什么能躲过廷尉府和大牢的重重看守,上演一出金蝉脱壳?又凭什么能一路畅通无阻地逃出函谷关,直奔匈奴王庭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嬴政的心头。
是啊。。。。。。为什么?
嬴政的怒火,瞬间被这冰冷的疑问浇熄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寒意。
他之前被赵高叛国的愤怒冲昏了头脑,此刻被楚中天一点,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。
赵高的背后,有一张网!
一张遍布朝堂,甚至遍布大秦官僚体系的、看不见的网!
这张网,在他眼皮子底下,帮助赵高完成了这一切!
“陛下,赵高是一条毒蛇,没错。”楚中天看着嬴政骤然阴沉的脸色,继续说道,“但他之所以能成事,是因为大秦这座屋子里,有太多阴暗潮湿的角落,在为他提供庇护,为他提供养分。”
“匈奴人是豺狼,也没错。但豺狼之所以敢窥伺我们的羊圈,是因为他们知道,我们羊圈的栅栏里,有蛀虫,甚至。。。。。。有内鬼会为他们打开大门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利剑出鞘,锋芒毕露!
“所以,陛下!现在最要紧的,不是去想怎么对付千里之外的匈奴!”
“而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楚中天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殿上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。
从丞相李斯,到太尉王绾,再到每一个九卿重臣,每一个人的脸,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同朝为官的同僚,而像是在看一群。。。。。。即将被宰杀的牲畜。
最后,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椅之上,一字一顿,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咸阳宫都为之颤抖的话。
“而是应该先关起门来,把殿里这群屁股不干净的‘自己人’,先杀光!”
“轰——!!!”
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,那么现在这句话,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天罚!
疯了!
这个楚中天,彻底疯了!
他竟然。。。。。。他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当着陛下的面,公然说要。。。。。。屠戮朝臣?!
“放肆!”
“妖言惑众!”
“楚中天!你安敢如此!”
瞬间,几名官员再也忍不住,又惊又怒地站了出来,指着楚中天厉声呵斥。
但他们的声音,却在嬴政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下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