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他力排众议,强推郡县制,就是为了彻底终结诸侯割据的乱世。
现在,淳于越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要求恢复分封?
这已经不是进谏了,这是在指着皇帝的鼻子,说他过去二十年的国策,全都错了!
这是在否定他一统天下的根基!
大殿内的温度,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龙椅之上那股如渊似海的恐怖压力。
嬴政的脸,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放在扶手上的手,青筋暴起,眼神中的杀意,几乎凝为实质。
他可以容忍楚中天胡闹,可以容忍朝臣争论,但他绝不容忍有人挑战他废分封、立郡县这一最核心的政治遗产!
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千古之功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,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“嗝。。。。。。”
楚中天打了个饱嗝,揉了揉肚子,然后举起酒杯,对着目瞪口呆的内侍喊道:
“那个谁,再给本官倒满!这酒不错,就是后劲有点小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中天。
疯了!这个也疯了!
那边在以死进谏,赌上整个儒家的前途命运,这边。。。。。。你竟然在关心酒的后劲?
淳于越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他猛地转头,怒视着楚中天:“楚中天!此乃朝堂议事,商讨国之大计!岂容你如此轻浮无状!”
“国之大计?”楚中天斜睨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然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淳于越,而是先对着嬴政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。”
嬴政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。他想看看,自己的这位“知己”,要如何破解这个死局。
“准。”
楚中天这才转向跪在地上的淳于越,脸上挂着一丝痞笑。
“博士,您刚才那番话,慷慨激昂,闻者落泪,说得真好。我都差点信了。”
“你!”淳于越气结。
“不过呢,”楚中天话锋一转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,“我有几个小问题,想请教一下博士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您说周朝分封,礼乐昌明,盛世八百年。那请问,为何这八百年的盛世,最后打成了死了几千万人的春秋战国?您这套‘圣王之治’,它的‘亡国率’是多少?最终的成果,就是天下分崩离析,百姓流离失所吗?”
“亡。。。。。。亡国率?”淳于越愣住了,他活了七十多年,遍览群书,从未听过这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