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位梅姐有些惊诧地看了陆长缨一眼,像是没想到她会感谢自己。
“这不算什么,刚来都要先适应几天,你不嫌我给你领的客人少就行。”
毛姐连忙接过话:“什么少不少的,大家都在一个店里干活,一个锅里搅马勺,哪能计较那么多,算得太清楚伤感情,你说是吧,小陆。”
陆长缨笑眯眯地说:“毛姐说得对,我是后辈,我得多向你们学习。”
黄老板看看这个,再看看那个,阴阳怪气地说:“真行,还学会谦让了……”
陆长缨扭头冲他笑:“都是老板带的好头,要不怎么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呢。”
黄老板没说出口的话就被噎了回去,不上不下的,梗得他憋气。
这话应该是句好话,可听着怎么就这么膈应人呢!
黄老板再看看面前的三人,一个高中生,一个陪读太太,还有一个滚刀肉老娘们。
他的眼珠子一转。
不管了,三个女人一台戏,别看现在姐姐妹妹喊得亲热,将来打起来还得找他当裁判呢!
餐厅打烊后,陆长缨走出餐厅,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熟悉的瘦高人影。
……非常的知错能改,这次穿了一件深色外套。
陆长缨大步走上前,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语气轻快地喊道:
“Goodevening,伯衡·陈!”
陈安东转过身,看上去很无语。
他不说话,照旧拎着棒球棍,沉默地与陆长缨一前一后地走回家。
陈伯和林嫂还没睡,见他们两个回来了,哈欠连天地嘱咐几句后便各自睡下,不一会儿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陆长缨端着盆,轻手轻脚地去洗澡,陈安东把棒球棍放在门口,正要爬上客厅双层床的上铺时,眼尖在床上发现了什么。
一张十美元钞票。
他保持着爬上扶梯的姿势,盯着那张从天而降的钞票,不知在想什么。
陆长缨正在洗澡,她在日料馆待了好几个小时,身上都是味儿。
尽管这家中国
人开的正宗老东京日料馆提供的餐点大多是冷食,刺身寿司鱼生饭,还有只够塞牙缝的烧鸟和天妇罗,以及味噌汤拉面和梅子饭。
相比于重油猛火的美式中餐,老东京日料显然要清淡得多,但总归有一股萦绕不去的饭味儿。
陆长缨得把自己洗干净一些,她可不想被霓虹妹怀念地说陆酱闻起来有一种家乡的味道呢(……)
水声中,忽然插进一道敲门声。
陆长缨关了喷头,问:“有事?”
门外传来陈安东的声音:“我床上的钱是你放的吗?”
陆长缨痛快地承认了:“是我放的,怎样?”
门外沉默下来。
陆长缨催促道:“还有什么问题?没问题我要继续洗澡,水都要凉了。”
“为什么要给我钱?”
陆长缨说:“你送我回家,算是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我不需要。”
陆长缨没说话,浴室门打开一条缝,一只湿淋淋的手臂伸了出来。
“那你还我。”
陈安东看了看那只手臂,没说话,不知在想什么,只捏着钞票一角递了过去。
然而,下一秒那只手就将钞票揉成团,精准地砸在了陈安东身上,被他抬手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