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昊天在泥泞中跋涉,雨水混着污泥溅在他的裤腿上。视野所及之处,尽是断戟残垣,烧焦的营帐骨架歪斜地插在地里,像一头头死去的巨兽。一堆堆叠的尸体在雨水中发胀,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,尸骨裸露在破烂的衣物外,被雨水冲刷得泛白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一具少年尸体尚未瞑目的眼睛,那瞳孔里凝固的恐惧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。
狼烟在远处的村落上空升起,与低垂的乌云纠缠在一起,血腥味顺着雨丝弥漫开来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他望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“所以,战争是为了什么?”
一声长叹消散在风雨中。他站起身,辨明方向,朝着人民共和国的腹地——斗天城走去。
斗天城的城门下,守卫正检查着往来的行人。唐昊天刚走到护城河桥头,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掠来,在他面前骤然停下。
“儿……我的昊天……”玉天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她死死盯着唐昊天的脸,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后怕,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。
不等唐昊天反应,她便一把将他紧紧抱住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:“昊天,昊天,娘没看错吧?娘每天都在做梦,这不是梦吧?都是娘的错……是娘没看好你……”
“没事的,母亲。”唐昊天轻轻拍着她的背,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“我回来了。”
玉天依松开他,捧着他的脸,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带着泪水的吻:“儿子,你以后要时刻待在娘身边,娘再也不想你出任何事了。去总理办公室休息一下吧,娘会守好整个斗天城。”
总理办公室的门是用深色的硬木做的,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。唐昊天推门而入时,一个留着大背头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,望着窗外的雨景。听到动静,老人缓缓转过身,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。
“老爷爷,请问您是?”唐昊天站在门口,轻声问道。
“我叫马斯。”老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你是?”
“我是唐昊天。”
“哦,原来你就是昊天啊。”马斯打量着他,眼中带着赞许,“很年轻,也很有精神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听小刚说,你似乎有很多问题。”马斯转动轮椅,靠近了些。
“问题……确实有很多,主要是战斗方面的。”唐昊天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不懂战斗,但我知道,你遇到的问题不能只看一面。”马斯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觉得,为什么会有战争?”
“利?”唐昊天想了想,回答道。
“对,也不对。”马斯摇了摇头。
“什么是对也不对?”
“就是没有绝对的对错。”
唐昊天皱起眉:“我还是不懂。”
“你现在其实已经懂了。”
“什么叫我已经懂了?”
“因为你不能只从一个角度看问题。”马斯拿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“战法如水,水无常形,这是你舅舅教给你的吧?”
唐昊天点头:“是。”
“那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?”
“不就是尽可能拥有更多的打法吗?”
“是的,但最重要的是,水是什么?”
“水就是水。”
“但水没有形态。”马斯将茶杯里的水倒进旁边的瓷碗,“放入杯中是杯子的样子,放入河中是河的样子,放在不同的地方,就完全不同。看问题也是如此。”
唐昊天沉吟片刻:“也就是说,需要先搞清楚对方的能力和自己的能力,然后选择合适的方法去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