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面板。光幕消失在空气中,视野恢复成普通的病房景象。但胸口那团冰冷的存在,和角落里的倒计时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:这一切不是梦。
不是梦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他的隔间外。帘子被掀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脸。
是李伟,他同桌。手里拎着一袋苹果,还有几本课本。
“陈默?”李伟小声说,“能进来吗?”
陈默点点头。
李伟钻进来,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,搓了搓手,有点局促。“班主任让我来看看你……顺便把今天的作业带给你。”他把课本递过来,最上面一本是物理,封面上用圆珠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箭。
“谢了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李伟看着他,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,“下午吓死我了,你突然就倒下去,脸白得跟纸一样……”
“没事,老毛病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医生说要观察几天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李伟松了口气,在床边坐下,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。他削皮的技术很烂,苹果皮断了好几次。“我跟你说,你晕倒之后,体育老师脸都绿了,一个劲儿说‘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’,笑死我了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下午的事,谁谁谁说了什么,班主任怎么处理的,学校可能会怎么处理。陈默安静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苹果削好了,坑坑洼洼的。李伟递给他,陈默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很甜,汁水充足。
真实的甜味。真实的咀嚼感。真实的,活着的感觉。
“对了,”李伟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舅舅……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?我刚才在走廊看见他,在跟医生吵架,说什么‘住院费太贵了,能不能开点药回家养着’……”
陈默没说话,慢慢嚼着苹果。
“要我说,你就该硬气点,”李伟愤愤不平,“他算什么舅舅?整天就知道赌,你爸妈的钱肯定都被他……”
“李伟。”陈默打断他。
“嗯?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陈默放下苹果,看着他: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谢必安。”
李伟愣住了:“谢必安?这名字……有点熟。哪个班的?”
“不是学生。”陈默说,“可能是个假名。你上网搜一下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录。传说、新闻、论坛帖子,什么都行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查这个?”
陈默看着他,没回答。
李伟和他对视了几秒,挠了挠头:“行吧,我回去帮你搜搜。不过这种名字,估计搜出来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”
“谢了。”
“咱俩谁跟谁,”李伟拍拍他肩膀,“你好好养病,早点回学校。下个月就期末考了,你笔记记得好,我还指望抄你的呢。”
他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些班里的八卦,然后起身告辞。走到帘子边,又回头:“对了,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下午晕倒的时候,”李伟犹豫了一下,“我好像看见……你胸口闪了一下光。就一下,蓝色的,特别淡。是我眼花了吧?”
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“……应该是急救设备的反光。”他说。
“哦,也对。”李伟点点头,掀开帘子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