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走近了一看,山沟底部確实有一片被人为平整过的空地。
空地旁边紧挨著一条窄溪,溪水不深,但宽度足够行驶小型平底船。
沈恪蹲下身子,摸了摸地面。
即便过了许久,这片地面仍然比周围的泥土要硬实得多,明显是被重物反覆碾压过的痕跡。
“周铁,把火摺子点上。”
周铁从怀里掏出火摺子,吹亮以后,点上了火把,昏黄的火光映出了周围的景象。
沈恪一眼就看到,空地边缘靠近溪岸的位置,有一个半塌的木棚,棚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,但木架子还撑著。
更重要的是,棚子下面的地上,散落著十几块拳头大小的铁渣。
沈恪走过去捡起一块,掂了掂分量,又放在火光下仔细看了看表面。
“这是生铁的边角料,应该是装车卸车的时候,他们不小心磕碰掉下来的碎块。”
他把铁渣揣进怀里,继续往棚子深处看去,同时对周铁他们吩咐起来。
“大家散开仔细找找,看还有没有什么別的东西。”
雷胜在棚子周围翻了一圈,踢开枯叶和碎石,没有太多发现。
倒是周铁,蹲在棚子角落的石堆旁边,伸手扒拉了几下,隨后唤了一声。
“沈郎官,这里有个火堆灰烬,好像有人在这儿歇过脚烤过火。”
沈恪走过去,借著火把的光。
看到石堆旁確实有一圈烧焦的痕跡,应该是接货的人等待时,搭的临时火塘。
火塘边上散落著一些吃剩的残渣,大部分已经腐烂看不出原样,但有几颗硬邦邦的果核,在泥土里格外显眼。
沈恪捡起来两颗,放在掌心里就著火光仔细端详。
果核呈椭圆形,表面有明显的纵向纹路,比寻常枣核要大一圈,顏色发灰发白。
他皱了皱眉,一时没认出来。
倒是周铁凑过来瞅了一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这玩意儿我见过。”
“你在哪儿见过?”
周铁挠了挠后脑勺:“以前替蒲师给大將军送兵器的时候,军中有几个从南中调过来的兵,隨身带著这种乾果当零嘴,说是嚼著能解渴提神。
那果子吃著先涩后甜,他们管这东西叫庵摩勒,说是只有南中那边才有。”
“南中?”
沈恪没有在意这个庵摩勒到底是什么东西,他又不是神,不可能什么都知道。
但既然周铁都说了,这个叫庵摩勒的果子,只有南中南边才有。
而且那边的军中士卒在行军的时候,会经常揣一把,用来提神。
也就是说,在这个接货点等著装船运铁料的人,是从南中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