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屡战屡败,这是以弱击强,寸土必爭,每一仗都没有白打。”
“譙公把这二十年说成屡败,敢问一句……”
沈恪抬起头,目光直接落在譙周脸上。
“难不成譙公真的觉得丞相无能,还是觉得把北伐说成一败涂地,这篇仇国论才有立足之地?”
此言一出,殿內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譙周脸色陡然一沉,盯著沈恪。
“听沈令史这话,是要和老夫抬槓?”
沈恪摇头,语气稍缓:“这不是抬槓,只是想把譙公的论点说清楚。
《仇国论》里说季汉应当休养生息,下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,我们休养,魏国是不是也在休养?”
“此乃两国常理,休战自然各自恢復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沈恪沉吟一番,继续说道:“魏国底子比我们厚,人口比我们多,恢復得自然比我们快。
等我们养好了,魏国已经更强。
请问譙公,那个时候,我们拿什么去打?
譙公的文章里,没有写这一步。
从休养,到时机成熟,中间那一段怎么走,文章里也没有写。”
沈恪话音刚落,旁边就有人开始替譙周帮腔:“沈令史,譙公的意思是以和为主,非是要坐以待毙。”
“以和为主??”
沈恪把这四个字,重复了一遍:“那么请问,司马昭会给我们握手言和的机会吗?”
他这句话出口,再也没人说话。
见无人再来搭话,沈恪继续抒发见解:“譙公文章里还有一处,说魏承汉统,天命有归。
但下官想问譙公,曹氏的天命如今在谁手里?
高平陵之变,曹爽一族是什么结局?
譙公口中的天命,指的是曹氏,还是司马氏?”
譙周的表情已经不那么从容了,沉默了片刻:“天命之说,乃是大势所趋,非一家一姓之事!”
“那就更应当打了,魏国自己都乱成这样,司马氏还没坐稳,正是我们动手的时候,怎么反倒是我们要去递降表?”
这句话说完,殿里静了一阵。
譙周盯著他,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没有继续说话。
沈恪对著御座再拱了拱手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臣学识有限,只是觉得,《仇国论》里有几处没讲透,说出来请陛下和诸公参详。
若有不当之处,譙公尽可指正。”
说完,他退回到殿边站好,低下头,不再看其他人。
殿里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刘禪坐在上面,没有表態,只是摆了摆手让人继续议事。